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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

第597章 神之一手

艺子笙 · 6989 字 · 约 17 分钟

正文

弈天棋盘之上,当四人棋子显化完毕之后,众多仙神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北方那方石台——北辰座前,二百一十枚青棋列阵如林,气韵绵长。

这让不少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弈天棋盘的规矩,入局者以自身道果、法宝、气运、命数凝聚为棋子,一人所化之数多寡,便是其综合实力的直接映照。

此次帝器之争虽也参考各人修为根基,却终究是以帝器为主。

卢舍那佛虽登临佛祖之位不过千余年,可禅宗之道与别家不同,她以佛位承接了西牛贺洲近四分之一之香火愿力,那愿力浩浩荡荡,足以将她的道果推至比肩天仙第三境的地步。

再加以那顶三辰冠更是当世第一等的帝器,日冕月冕星冕三光俱全,位格之高在先天灵宝之中也属顶尖之列。

因此她演化出三百六十一枚白棋,恰合周天之数,将整张棋盘的上限撑得满满当当。棋盘最多容纳三百六十一子,此局便是以她为上限演化而成,其余三人注定只会比她少。

这在众人意料之中,并无半分意外。

而按常理推之,棋子第二多之人应当是周穆王。他虽尚未踏入天仙第三境宙仙之境,可身为大周仙朝之主,名义上统领着赤县神州亿万生灵,王道之气沛然充盈。

其手中轩辕剑在经诸天星辰之力点亮之后,已逼近极品先天灵宝之境,帝王之势凛然不可犯。以此等根基与帝器相合,演化出百八十枚棋子,当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北辰星神却显化出了二百一十枚青棋。这意味着他的综合实力,在棋盘之上竟然压过了周穆王,直追卢舍那佛的七成之数。

这个结果,让许多人心中暗暗生疑。

北辰星神虽为众星之主,位格尊贵,可此刻是以棋局对弈,无法以众星之力加持己身,实力当是打了折扣。更何况他手中的随侯珠虽为先天帝器,却终究不过是中品之列,莫说与三辰冠那等九五之尊相比,便是与轩辕剑相较,也远远不及。

按常理说,以随侯珠为中枢凝聚棋子,能有一百五十之数便已是极限,又如何能化出二百一十之数?

唯一的解释,便是北辰自身的实力远超众人预料。正因为他的道果足够深厚,才能以随侯珠为凭,显化出如此多的棋子。

盘面之上,卢舍那佛的目光也微微动了一下。她的视线在北辰那二百一十枚青棋之上停了一瞬,虽未开口,可那双凤目之中分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审慎之色。

她原本以为此局之中最大的对手是周穆王,毕竟轩辕剑的帝王之势与三辰冠向来被视作帝器双璧,可此刻北辰的出现却打乱了她的预判。二百一十子,虽仍不及她的三百六十一子,可那份差距已经不足以让她高枕无忧了。更何况此人来得突兀、意图深藏,其背后必定另有谋算。

卢舍那佛心中念头急转,片刻之间便已定下了策略——先打北辰。

她指尖拈起一枚白棋,轻轻落于棋盘右上星位。

那一步落下之时,棋枰之上的灵光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层层荡开。白子落定之处,一道金色的愿力之光自盘面之上升腾而起,沿着纵横十九道的纹路蔓延开来,在棋盘之上铺开了一片金光灿灿的领域。

北辰几乎未曾犹豫,指尖一枚青棋旋即落下,挂角于白棋之侧,小飞斜向而应。青色的灵光与金色的愿力在棋盘之上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仿佛两道暗流在深水之中悄然交汇。

周穆王与睚眦也几乎同时落子。周穆王以黑棋占左下星位,睚眦以赤棋占右下小目,四人四角各踞一方,转眼之间便已布下初局。

整张棋盘之上,白、青、黑、赤四色棋子交错分布,灵光如织,将盘面映照得如同四色琉璃铺就的画卷。

然而棋局甫一开始,便呈现出一种极为激烈的态势。

卢舍那佛毫无试探之意,白棋落子如骤雨倾盆,自右上角开始,以大斜飞挂的凌厉之势直逼北辰的青棋阵地。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不留余地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北辰那二百一十枚棋子尽数压碎在盘面之上。

北辰却并不退缩。他的青棋应对得极为果断,面对卢舍那佛的猛攻,竟以尖顶、托退、扳头等短兵相接的手法正面回应,毫不相让。

白棋与青棋在右上角一带绞杀成一团,灵光翻涌如沸,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微的灵光碎屑自盘面之上溅起。

棋盘之上的局势演变极快。白棋与青棋在右上角厮杀正酣之时,黑棋与赤棋也在左下角展开了激烈的纠缠。

周穆王以黑棋小飞挂角,睚眦以赤棋三三托入,两人在下方的争夺虽然不如上方的白青之争那般凌厉,却也针锋相对、寸土不让,黑赤两色棋子犬牙交错地纠缠在一起,灵光碰撞之间发出连绵不绝的低沉嗡鸣。

四人之中,卢舍那佛的棋子最多,攻势也最猛。北辰虽然棋子不及她,可应对之间处处透着一种不合常理的强硬,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二百一十子,而是三百子一般。两人在右上角纠缠了二十余手之后,战场又蔓延至左上角,白棋以一间高挂之势逼入青棋阵地,北辰则应以飞压,双方再度缠斗。

而在这盘棋之中,局面绝非两两捉对那般简单。周穆王与睚眦虽然在下方的缠斗之中各不相让,可他们也会时不时地落子于上方战场,或以一子遥应白棋,或以一子暗断青棋,搅入卢舍那佛与北辰之间的厮杀。

卢舍那佛与北辰同样会在下方落子,或是趁黑赤两方交战时截断一子,或是落子于战场边缘收拢实地。

四人之间彼此牵制、彼此制衡,局面混乱到了极点。

其间甚至数次出现三人同时围攻卢舍那佛的情形。周穆王与睚眦同时在棋盘之上落子于白棋薄弱之处,北辰则从侧面以扳头之势挤压白棋阵型,三道灵光在同一时刻齐齐压向那片金光灿灿的白棋阵地。

可卢舍那佛的棋子终究多了太多,面对三人合攻,她只以稳健之策应对,或长或尖或跳,层层化解,虽被削去了不少棋子,却始终未被击溃。

整张棋盘之上的局势便以这般混乱而激烈的方式演进了数个时辰。

四色灵光在盘面之上交织碰撞,每一步落子都伴随着细微的灵光震荡,满山仙神屏息而观,目光在棋盘之上来回逡巡,无人出声。

数个时辰下来,四人面上都已不复初时那般从容。对弈之难,不在刀兵相见,而在心神之耗。每一子落下,都须在瞬息之间推演此后数步、数十步的变化,一念之差便是全局倾覆。

尤其是这等四方混战之局,不仅要算计己方之道,更要时时权衡其余三方的动向,一人出招,三方皆需应对。这般心力之耗,远比寻常对弈要重上数倍。

棋盘之上,四色棋子各有折损。卢舍那佛的白棋虽仍占据盘面大半,可已在反复的围攻之中被削去了不少实地,金光比初时暗淡了几分。

北辰的青棋折损最重,他那强硬的应对固然在气势上不曾落于下风,可棋子的消耗却是不争的事实,盘面上青棋的密度已经比开初时稀疏了许多。

周穆王的黑棋与睚眦的赤棋也各有损耗,黑赤两色的灵光都在棋盘之上明灭不定,不复初时之盛。

而就在此时,北辰落了一子。

那一子落在棋盘之上时,并无半点异象。它落在盘面中腹偏左之处,周围并无白棋大阵,也无黑赤两军交错,孤零零地悬于一片虚空之中,仿佛只是一步漫无目的闲棋。多数旁观者甚至未曾留意到这一子的落下。

可卢舍那佛的目光却骤然凝住了。她的视线在那一步之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以白棋应了一步,看似寻常,可在落子之后,她的目光却朝着那片中腹虚空多扫了一眼,仿佛在确认什么。

又过了十余手,棋盘之上风云骤变。

北辰那枚看似无用的闲棋,竟在十余步之后忽然生出了连锁变化——那枚青棋所在的位置恰好是白棋两道大龙之间唯一的联络点。

北辰此前每一步都在以进攻的姿态与卢舍那佛正面交锋,可那看似强硬的攻势之下,竟在暗中将她白棋的两道大龙一步步逼向那片中腹虚空。而此刻那枚闲棋落在其间,便如同一道无形的铁闸,将白棋两翼的联络彻底切断。

卢舍那佛面色微变,当即以白棋打吃那枚青棋,想要将其拔除。可北辰早有准备,青棋不闪不避,反而在被打吃的边缘又落一子,与先前那一子形成犄角之势,将白棋大龙的去路完全封死。

紧接着他以一连串紧凑的手段连出数手,以尖、断、挖等手法在白棋大龙的腹地之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将卢舍那佛原本连贯的阵型从中截断,当场便吃掉了十余枚白棋。

原本均衡的局势在这一刻骤然倾斜。

卢舍那佛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北辰方才那番咄咄逼人的攻势看似激进,实则步步都在压缩她白棋的空间,将她的棋子一步步驱向那片预设好的陷阱之中。而她虽然察觉到了那一步闲棋的异样,却在后续十余步的交锋之中终究未能及时补救。

可卢舍那佛终究是卢舍那佛。她面色虽变,却并未慌乱。白棋在她的调度之下迅速调整阵型,以跳、飞、长等手法重新收拢防线,将原本被切断的两道大龙重新连为一体。

虽然已损失了十余子,可她的根基依旧远在北辰之上,只要稳住阵脚,便仍有压倒之势。

然而棋局之变,往往不在棋手本人之意。

周穆王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

他在左下角的纠缠之中与睚眦周旋了许久,一直未曾全力出手。此刻见北辰方才那一连串手段将卢舍那佛逼入了短暂的收缩之态,他目光一凛,黑棋骤然发力,以一手凌厉的点方直插白棋阵型的腹心之处。

那是卢舍那佛方才重新连起阵型时露出的最后一处缝隙,原本若再有两步便能补上,可周穆王出手之快、之准,恰好在那缝隙尚未合拢的最后一瞬落子。

黑棋落于棋盘天元之侧,如同尖刀入腹,将卢舍那佛刚刚收拢的阵型再次撕开。

卢舍那佛不得不调转方向,以白棋应对周穆王的突袭。她的棋子虽然仍占多数,可连番大战之下已被反复削弱,此刻面对周穆王蓄力已久的全力一击,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对。

两人在棋盘中央一带展开激战,黑棋凌厉如刀、白棋厚重如山,黑白二色灵光在盘面之上反复冲撞,每一步都带着刀刃相斫般的锋锐之意。

而就在黑棋与白棋激战正酣之时,赤棋动了。

睚眦的棋子在盘面之上本已所剩不多,作为棋子最少的一方,他理应在此时稳守己阵,待其余三人相互消耗之后坐收渔利。可他偏偏挑在此时出手了。

赤棋自下方战场猛然切入黑棋后路,以一手凶狠的打入直插周穆王阵型的薄弱之处。那一步落子之猛、之快,完全不像是一个棋子最少之人应有的姿态,倒像是蓄谋已久一般。

周穆王面色骤变。他腹背受敌,前方是卢舍那佛白棋的正面压制,后方是睚眦赤棋的猛然突入。他勉强以黑棋向两侧各应了一手,想要稳住局面,可他的棋子本就不及卢舍那佛,又兼睚眦从侧翼突袭,两线作战之下顿时捉襟见肘。

数步之间,黑棋便被白赤两色联手削去了大片实地,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几近崩散。

但这还远不是最致命的一击。

就在周穆王勉力抵挡卢舍那佛与睚眦的双面夹击之时,北方石台之上,北辰的指尖再次拈起了一枚青棋。那枚棋子落在棋盘右上角的一处早已被双方弃置的角落之上——那是此前卢舍那佛与北辰在右上角缠斗之后留下的残局地带,双方皆以为那片区域的争夺已经结束,各自收手转战他处。

可北辰此刻重新落子于其中,那一角残局之中竟然还藏着一道他刻意留下的暗手。

青棋落下,右上角那片已然沉寂了数十手的旧战场骤然苏醒。那些看似已被白棋吞没的青棋残子,竟在那一子落下的瞬间被同时激活,化作一道暗线直插周穆王阵型的后翼。

那是北辰在数十步之前便已布下的后手,一直隐而不发,直到此刻方才动用。

周穆王的后路被彻底封死。前方白棋压阵,侧翼赤棋突入,后路青棋断截,三面受敌,再无回旋余地。他那残缺不全的黑棋在四道灵光的挤压之下寸寸崩解,如雪崩一般从盘面之上层层剥落。

数手之后,周穆王最后几枚黑棋被白棋提尽,盘面之上再无黑子立足之地。

他被逐出了棋局。

满山仙神之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许多人望向周穆王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诧异与惋惜——大周之主居然成了第一个出局之人。可更多的人目光却落在了北方石台之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之上,心中各自生出疑虑。

周穆王跌出棋局的那一刻,北台之上,北辰收回指尖,神色平静如初,仿佛方才那最后一手与他并无关系。

棋盘之上,只剩下三人。

卢舍那佛的白棋依旧占据盘面大半,金光流转之间隐有风雷之势。北辰的青棋在方才与卢舍那佛的激战之中折损了不少,盘面上仅余一百余子。

而睚眦的赤棋本就不多,又在方才突袭周穆王时投入了不少,此刻也不过与北辰相差无几。

三人之中,卢舍那佛的优势已经极为明显——棋子最多、阵型最厚、实地最广,看上去几乎已是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此刻,睚眦落了一子。

那一子落在棋盘正中附近的一处无关紧要之处,仿佛只是随手一放。可众多仙神仔细看去之后,却发现那一子落下之后,赤棋的阵型竟从内部开始自行崩解——原本尚算齐整的赤色棋子如同被抽走了根基一般,从盘面之上一枚接一枚地熄灭灵光,化作灰白之色,转而被相邻的青棋所吸收。

那不是被吃,那是自杀。

睚眦将自己的棋子拱手送给了北辰。

满山仙神的目光骤然大变。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声惊呼。睚眦在棋盘之上自毁阵型,将仅存的棋子尽数让渡给北辰,这分明是在故意输棋。

龙族与北辰之间,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交易。

睚眦那对冷厉的目光之中看不出半分情绪,他只是在那最后一步落定之后微微阖上了眼,仿佛这场棋局的胜负与他再无关系。

棋盘之上,赤棋尽数熄灭,化作点点赤红色的灵光汇入青棋之中。北辰的棋子骤然暴涨,从一百余子增至近二百之数,虽仍不及卢舍那佛的白棋之数,却已仅仅差了数目的差距。

卢舍那佛的目光沉了下来。

棋盘之上已只剩二人。白棋与青棋各踞半边,灵光交映,将整张棋盘分作两半——一半金光灿灿如白昼,一半青光幽沉如夜色。两人对坐于东南与北台之上,目光在棋盘上空无声相撞,不需言语,便已明了对方心意。

接下来这一局,才是真正的胜负。

北辰一改方才的激进棋风,青棋变得极为稳健。他不再主动出击,而是以守为攻,步步为营,在棋盘之上缓缓铺开一张绵密的大网。每一子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之上,不求速胜,不求奇袭,只求将局面拖入他预设的轨道之中。

卢舍那佛则保持着攻势。她的白棋数量虽已不如开初时那般充裕,却仍是盘面之上最多的一方。她便以这微弱的数目优势为凭,层层推进、处处挤压,在白棋与青棋的交界之处反复绞杀,每一次交手都要从北辰的阵型之中撕下一角。

对弈进入了漫长的拉锯之中。

两人每一步都极为谨慎,下子之间间隔越来越长,有时甚至一炷香的功夫才落下一子。

棋盘之上的灵光不再激荡,而是沉静如水,可那沉静之下却藏着比激战更为凶险的暗流。每一步都是一次道途的交锋,每一步都是一次心神的碰撞。

卢舍那佛凭借多出的几目优势,在官子阶段占据主动。她以一手大飞逼入青棋的腹地,又接一手小尖将北辰的后路封死,白棋的阵型如同铁壁一般缓缓合拢,将青棋的空间越压越窄。

整张棋盘之上,白棋的实地已经明显超过了青棋,北辰的败象已然显露,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大势已去。

可就在此刻,北辰落了一子。

那一子落在棋盘右上角——正是他与卢舍那佛最初交手时的那片旧战场。那片区域之中残子密布,双方都以为那里的争夺早已终结,各自收手之后便再也没有碰过。

可此刻北辰重新落子于那片旧战场之中时,整片区域却忽然亮起了一道幽沉的青光——

那些被遗忘的棋子,那些被认为已然死去的青棋残子,竟在那一步落下的瞬间被同时唤醒。它们沿着纵横十九道的纹路连成一道横贯棋盘的长龙,从右上角一路延伸至中腹,再从中腹折向左下,将白棋整片阵型拦腰截断。

这一子,名为地元。

北辰从一开始便在做这件事。他此前每一次在棋盘之上的落子,无论是与卢舍那佛正面交锋的强手,还是与周穆王、睚眦之间的纠缠,每一枚被牺牲的青棋都落在了一条暗线之上。

那条暗线横贯棋盘,自右上角起,经中腹、穿天元、入左下,像是一道隐藏在盘面底层的脉络,每一步看似是弃子,实则是在为一局横贯全局的杀招铺路。

卢舍那佛的目光在棋盘之上凝固了。

她看到了那枚地元一子落下的方位,也看到了那一道横贯棋盘的长龙。她的白棋阵型被那一道青气从中切断,左右不能相顾,上下不能呼应。表面上看,那片白棋依旧坚固如初,可只要细看便能发现,那道青气所至之处,白棋的灵光已在悄然碎裂。

她沉默了很久。棋盘之上,白棋的金光与青棋的青气交缠缠绕,明灭不定。她知道,她还可以继续下下去。以她的根基与棋力,即便被斩断了阵型,也未必没有反扑之机。

可她也同样知道,那只是一场徒劳的挣扎。眼前这个人从第一步落子之时便布下了这局棋,每一步都是计算之内,每一子都是陷阱的一环。她察觉到了,却终究还是踏了进去。

卢舍那佛缓缓收回了按在棋枰边缘的手,声音听不出半分挫败之意:“你在下第一步的时候,便已定下了此局。是我疏忽了。”

北辰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不是你疏忽了。这是我设的陷阱,向死而生而已。只要你心中还有取胜之念,便终究会踏入此局。”

卢舍那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语气之中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坦然:“这一局,是我输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来。三辰冠的光辉在她头顶流转了一瞬,随即便被她敛入了眉心之中,转身离台。

满山仙神看着她的身影,各自沉默。有人心中生出几分敬意,卢舍那佛贵为佛祖,在明知尚有纠缠之力时却能坦然认输,这份心性之豁达,已非寻常天仙可比。

弈天棋盘之上的灵光缓缓收敛。四角石台依次消散,那纵横十九道的棋枰也随之化为虚无。

北辰率先站起身来,立于棋盘消逝之处,目光扫过四方。

……

玄历十万四千九百七十六年,岱岳之巅,弈天棋局,四主各持帝器入枰。

卢舍那佛持白以三百六十一子居首,北辰持青二百一十,周穆王持黑百八十,睚眦持赤百五十。

四色相攻,各怀谋略,棋至中局,北辰以北路之失诱白深入,以腹地之局陷黑出枰,又以暗契收赤子之献。及至枰上仅余青白两家,北辰以二百一十子对三百六十一子之局,积败退之势于三百六十手之中,待卢舍那白势将成之时,落一子于右上角孤棋之内,全局气门尽数打通,死子翻生,三辰冠一瞬失其位格。白势如山而崩于气门,佛无言而退。

后世谓之地元一子,言其以万中存一之微末天机落子反杀,神之一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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