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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我在异界打造最强军队》

第439章 老鹰之歌……德法英的歌(下)

讲故事的五三 · 5581 字 · 约 13 分钟

正文

I’d rather be a eagle than a snail

(我宁做雄鹰,不做蜗牛)

Yes, I would

(我甘愿如此)

If I could

(倘若能够如愿)

I surely would

(我定会这般选择)

德法英迈开了脚步。

一步。

当他的鞋跟落在那条宽广道路的第一块石板上时,那首奇异的歌,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这首歌他年轻的时候特别爱听。

歌谣讲述着一个年轻人许下了雄伟的志愿,想要成为天上自由的老鹰,翱翔于天际,让众人的目光随着老鹰而前行。

不过后来,德法英年老之后,他曾经在一个失眠的夜晚重新听过这首歌。

那一次,他听出了另外一种解释。

那首歌似乎也在说,一个人衰老之后,那衰老的体魄不再支持灵魂的雄心壮志。那么,当那躯体化为尘土的一刻,灵魂将会如同苍鹰一样,最终飞向天空。

德法英很自然地走在这条小路上。

他走出了第一步。

突然,他眼前的场景变了。

道路的旁边,赫然出现了他年轻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王子。他被困在无数敷衍他的法理书当中。

他透过高塔的窗户,看着帝国那群贵族们,三番五次地无视了他那愚蠢父亲的命令。

整个国家,简直就是一个可笑的草台班子。领主们在自己的领地上称王称霸,皇帝的旨意还没出王宫的大门就已经被扔进了废纸篓。

当时的德法英就站在那里。

他被这种滑稽的样貌所气笑了。

那是一种连愤怒都懒得表达的嘲弄。

………

……

I’d rather be a hammer than a nail

(我宁做铁锤,不任铁钉束缚)

Yes, I would

(我甘愿如此)

If I only could

(倘若真的可以)

I surely would

(我定会这般选择)

随着他接着往前走,眼前的一切又开始变化。

那首熟悉的歌又在他耳边响起。

年轻的德法英因为过于有主见而被那位懦弱的父亲更加冷落。

所有的贵族都不希望有一个想管在他们头上的新皇帝出现。

于是,年轻的他,就被那位软弱到极致的父亲,莫名其妙地赶走。

那一刻,站在那片荒凉的、被冷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的土地上。

年轻的德法英,却确实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没有绝望,反而觉得好笑。

他仰起头,对着那片阴沉的天空,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他发誓。

他总有一日会回来。

到那个时候……

整个国家,将以他的意志为主导!

………

……

德法英没想到,传奇竟在自己身边。

在边境线上,他看到的却是许多其他人不曾看到的景象。

许多人穿着奇特的衣服,脑袋上插着两根夜莺鸟的羽毛。

他们自称自己是夜誓者。

他们的誓言是要为更多的人发声。要为那些被压迫到不能唱歌的人唱歌。

原本,年轻的德法英以为,那些不过是一群义贼。

是故事当中罗宾汉般的、只会打劫贵族马车的绿林好汉。只不过是一支两三个骑士老爷提着长枪就可以杀绝的、弱小的力量。

直到。

那名叫做阿尔贝林的家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一日,围剿这群义贼的骑士们,没有一个人能在那耀眼的阴影当中走过一个来回。

那位为首的贵族的脑袋,被那道阴影提在手中。

然后,被戏谑地、毫无敬意地,抛到了当时还是敌人的年轻的德法英的脚边。

那一日,德法英早就受够了这群落后的骑士停滞不前地颐指气使。

而在看到眼前此人的强大之后。

那一日。

他已经想到了要将此人作为他最锋利的刀刃,去斩断敌人!

那时候的阿尔贝林啊……

德法英走在路上,嘴角扬起了一抹极其怀念温柔微笑。

那时候的你,是那么的年轻。你的眼神像淬毒的匕首一样。

在你的眼中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

对这个腐朽世界的、纯粹的厌恶。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开的口。

我只记得,当我对你伸出手的时候,你没有拒绝。

………

……

I’d rather be a forest than a street

(我愿化作密林,而非冰冷街巷)

Yes, I would

(我甘愿如此)

If I could

(倘若能够如愿)

I surely would

(我定会这般选择)

I’d rather feel the earth beneath my feet

(我多想赤脚触碰大地的温热)

Yes, I would

(我甘愿如此)

If I only could

(倘若真的可以)

I surely would

(我定会这般选择)

随后,德法英兴奋地在这条路上跑了起来。

路的两旁,是他的丰功伟业。

他成功地说服了年轻的军官贵族阿加松,加入了他的队伍当中。

那个年轻的、方正着一张脸、心中装满了骑士的荣誉与对帝国无限热爱的青年。

两人在边境上大放异彩,击垮了一批又一批的敌人,并且开始一点一点地收拢军力。

然后,将强大的士兵训练成骑士。

虽然编制被他那个猜忌他的父亲所限制。

但毫无疑问,一支强而有力的、两千余人的骑士铁军,正在被他们缔造。

他的强权保证了不会出现朝令夕改的滑稽样子。

越来越多的人倾向于接受他的指导。让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他就是能改变世界的样子。

于是乎!

就连赫赫有名的匪军头领迪马斯也过来为他效力。

那个满身痞气的家伙。

德法英一边跑着,一边在心底笑骂着。

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还叼着一根干草,坐在我军营的桌子上,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问我:

“新皇帝,你能给我多少工钱?”

我告诉他,我能给他的东西,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皇帝给他的都多。

那就是——一个真正强大的、值得他效力的帝国。

那群匪军可了不得,比正规军还厉害。

这就是肃正骑士们的前身!

一时间,他前途似锦,风光无量。

就这样,雄心壮志的他,带着他的朋友们,浩浩荡荡地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政治斗争,取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直到那一日!

德法英的脚步在道路上突然放缓了。

那一日的场景,缓缓地在他身旁的空气中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下着雨的黄昏。

年轻的、鬓角已经生出了几缕白丝的德法英,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他的脚下,是老国王的尸体。

他手中的那把长剑,还在滴着血。

雨水混着鲜血,在石板上蜿蜒流淌。

德法英凝视着那一幕。

他看着年轻的自己,那张沾着雨水与鲜血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悲伤。

只有一种解脱。

一种终于把这个腐朽的、软弱的、挡在他理想面前的最后一块石头搬开的解脱。

父亲……

德法英在这条虚幻的道路上,轻声地开口了。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我只是不能允许你活着。

你活着,这个国家就不可能好起来。

就这样。

仅此而已。

德法英再次迈开了脚步。

那具躺在雨中的老国王尸体,随着他的远去,一点一点地、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在了空气中。

………

……

Away, I’d rather sail away

(多想扬帆远行,奔赴远方)

Like a eagle that’s here and gone

(如展翅雄鹰,来去自由无牵挂)

A man gets tied up to the ground

(世人总被凡尘俗世牢牢捆绑)

he gives the world its saddest sound

(向世间倾诉心底最深的忧伤)

Its saddest sound

(无尽哀伤)

帝国因他而感到恐惧。

那群落后的贵族只能承认,如今新的皇帝只有一人,那便是——德法英!

因为连教会都站在了德法英的这边。

德法英的老朋友,当时的牧首瑞拉德。

那位圣光骑士,已经让他在教会当中获得了足够的影响力。

甚至整个教会都以他的朋友马首是瞻。

而他的朋友也愿意为了让他的强权得到实现,甘愿以他为马首是瞻。

瑞拉德………

德法英走过那片场景。

那位身披着圣光骑士铠甲的、有着一头金发的男人,正站在教会的圣坛前,用那双清澈得如同泉水般的眼睛,注视着他。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纯粹的人。

你追随我,不是因为你想要权力,也不是因为你想要金钱。

你追随我,仅仅是因为你相信,我能建立一个更好的国家。

一个能让哭泣圣母纳多泽的教义真正地传遍每一个角落的、有序的、强大的国家。

只可惜我的朋友,你死的太早了,就好像太阳刚升到正午,然后就悄然落下。

不过我的孩子,我的小儿子,不过是跟你学习了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变成了一个善良的人。

不愧是你啊,瑞拉德。

………

……

整个帝国只有一个声音。

只有一个皇帝。

没有那些贵族。

那些贵族知道,一旦他们完成不了皇帝下达的命令。

夜莺就会敲门。

阿加松与迪马斯的军队就会入侵领地。

教会里就会有人下达绝罚!

德法英走在这条路上,看着这一幕又一幕的辉煌。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那种极其自豪的、极其满足的笑意。

这就是我的时代。

我用一辈子的时间,将一个如同草台班子般的、松散的王国。

缔造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大的、集权的、无人可以撼动的——帝国。

我做得很好。

我做得,真的很好。

………

……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道路的尽头时。

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在道路的最边缘,在那片朦胧的白雾即将吞噬一切的地方。

他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小巧稚嫩。

那是他从来没有细细描绘过的、也不敢让自己在脑海中细细描绘的、两个孩子的身影。

普奥曼。

还有那个小皇子。

德法英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两个模糊的身影。

但当他的指尖靠近的时候,那两个身影,就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被那阵没有风的空气所搅碎,消散成了无数的光点。

德法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许久之后,他缓缓地收回了手。

对不起。

他在这条空无一人的道路上,用一种极其低沉、极其疲惫的声音,说道。

我这一生……

可能,是一个好的君主。

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父亲。

普奥曼……

我如果多陪陪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样?

如果我告诉你,你其实不需要通过做任何事情来获得我的关注,因为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儿子……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德法英闭上了眼睛。

那颗放在书房银盘上的、丑陋的鸟头,此刻仿佛又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德法英再次睁开眼睛。

他不再回头。

他继续迈开脚步,朝着道路的尽头走去。

………

……

最后,德法英来到了道路的尽头。

在那里,他又看到了一扇门。

那是一扇熟悉的、由厚重的橡木制成的、雕刻着双头鹰徽的门。

那是他书房的门。

德法英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推开那扇门。

他又回到了熟悉的书房。

书房内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那盏冰凉的茶。

那颗放在银盘上的、丑陋的鸟头。

以及坐在那张高背椅上的、他自己的身体。

那具身体苍老地、毫无声息地靠在椅背上。

雪白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膀上。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闭上了。

那双曾经翻云覆雨的手,无力地垂在椅子的两侧。

此时。

德法英竟然看到了好笑的一幕。

他竟然看到了阿尔贝林。

那名不可一世的夜莺。

那名有着数不清头衔的顶尖杀手。

那名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一丝软弱的冷酷美人。

此刻,她正焦急地、几乎是失去理智地,摇着他那具身体的肩膀。

她的嘴巴在动着,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但德法英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只能看到。

阿尔贝林的眼角,正有一滴又一滴的、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那位不会哭泣的夜莺。

竟然在为他哭泣。

德法英愣在了原地。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

啊。

原来。

自己已经死了。

他回顾自己的一生。

从那个不受宠的、被困在书本里的少年。

到那个被流放到边境的、意气风发的青年。

从那个在边境线上收拢军力、结交挚友的年轻将军。

到那个在雨夜里手刃父亲、登上王座的青年帝王。

从那个用铁与血将松散的王国锻造成集权帝国的中年君主。

到那个如今坐在书房里、看着自己长子的鸟头、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这一生。

有过雄心。

有过血腥。

有过挚友。

有过背叛。

有过辉煌。

也有过……那些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去面对的、作为父亲的失职。

他释然地笑了笑。

嗯。

真是有意思的一生啊。

………

……

就在这时。

安宁常梦,明灯助眠。

万物消逝,良夜挽歌。

亡者操劳,交错显现。

永不复生,等候清晨。

礼赞

良夜的指引死亡者。

安黛因!

在他的背后,那个通往灰色小道的方向。

一艘船。

一艘极其古朴的、由深黑色木材制成的、看不出什么年代的小船。

轻轻地、悄无声息地、从那片灰色的、如同梦境一般的空间里,飘了过来。

船上站着一位老妇人。

她极度地疲惫,脸上的皮肤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实,干瘪而布满了皱纹。

她的一只手拿着一盏昏黄的、散发着温和光芒的提灯。

而她的另一只手,则拄着一把巨大的、比她整个人都要高出许多的镰刀。

那镰刀的刀锋,散发着一种连时间都无法侵蚀的、冰冷的寒光。

德法英释怀地看向身后。

“原来是你来接引我,午夜的安黛因,掌管死亡的神明。”

德法英朝着那位老妇人,微微地欠了欠身。那是一个属于皇帝的、极其克制的、却也充满了敬意的礼节。

看来我这一生,还算辉煌。

连掌管死亡的神明,都亲自为我接引。

那位老妇人抬起头,看向德法英。

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没有敬畏,也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见证了无数生死之后的、深邃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

【不。】

她那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如同风吹过枯叶般,在这片虚幻的空间中回荡。

【我为每一个人接引。】

【你,与其他人,并没有不同。】

德法英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释然。

“可我觉得……我这一生,足够辉煌。”

他辩解般地、又像是骄傲般地说道。

那位老妇人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之后,她缓缓地开口了。

【当然。尊敬的鹰之主。】

【您确实足够辉煌。】

【但……像您这样辉煌之人。】

【也得与我前行。】

老妇人举起了手中那盏昏黄的提灯,向德法英示意。

【所以,快上船吧。】

【我非常有耐心,听您讲述您的故事。】

【听您唱着您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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