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大德德 · 3702 字 · 约 9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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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尸匠?很快就是 ** 了!”
卡忒听着身后的声浪,嘴角的冷笑更深。
他注视着越走越近的林皓,指节缓缓收拢。
快门声与人群的嘈杂被林皓隔绝在感知之外。
他脚步的节奏没有变化,目光落在卡忒那几人身上,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还在准备?”
他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嗡嗡声。
卡忒和同伴们确实在暗中调动力量,这细微的能量波动,林皓早就察觉了。
他没有打断,只是看着。
一方面,他周身环绕着经年累月积累的纯阳气息,怀里还有几件东西给他底气;另一方面,他此行的目的,本就不只是解决对手那么简单。
若不让对方尽情施展,又如何能达成那种足以撼动视线的效果?
蓄力完成的瞬间,卡忒心中刚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林皓的话语便像冰水浇下。
三名身着白袍的都主教几乎同时动作,法杖从袖中探出,顶端凝聚着各异的光晕——冰蓝、赤红、橙黄。
咒文短促而急迫,法杖齐指前方。
空气中骤然凝结出巨大的尖锐冰棱,旁边两道炽热的火焰长锥同时显现,破空刺去。
两名骑士长的动作紧随其后。
巨剑出鞘的摩擦声短促刺耳,剑身已被一层凝实的白光包裹。
他们双手握柄,毫无花哨地向前方挥斩。
两道弧形的光刃脱离剑锋,在空中交错成十字,呼啸着切割空气。
卡忒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上一线。
他手中的法杖顶端银光流转,像液态的金属。
他没有念咒,只是将法杖朝前一点。
一柄泛着水银光泽的长剑凭空浮现,剑身柔软似带,却又散发着逼人的锐利气息,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冰火与光刃交织的攻势之中,一同袭向那个始终稳步向前的身影。
夜色正浓时,广场上空的破空声撕裂了寂静。
卡忒与骑士长的攻势裹挟着雷光,如同交织的网,朝着林皓所在的方向压去。
镜头后的手指按得更急,快门连成密雨——那些来自异国的记录者屏住呼吸,只想凝固这个瞬间:东方来客被圣光裁决的刹那。
人群仰着脸,瞳孔里映出愈来愈近的光痕。
没有人交谈,激动攥紧了他们的喉咙。
某些念头在寂静中滋长:所谓古传技艺,终究要在至高威能前溃散吧?信仰所铸的锋芒,谁能抵挡?
可也就在这念头升起的同一刻,一抹荧绿悄然浸透了楼兰女王的身形。
她立在原地,容颜被幽光衬得如同幻影,可动作却毫无缥缈之意。
身影忽动,迎向那片交织的辉光,半息之间已逼至眼前。
她抬起手臂——快得只剩残影——凌空挥出几下。
撞击声不是清脆的,而是沉闷的、厚重的,像巨石砸进深潭。
广场的地面随之传来震颤,从鞋底麻到膝盖。
空中爆开一片混乱的色彩,雷光、圣焰、气旋,所有袭来的力量在同一瞬迸裂,散成漫天飘坠的光点,宛如节庆夜空中最盛大的烟火,照亮了底下无数张凝固的脸。
外国访客们怔住了,各种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却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另一边,古行当的人们虽然早知那女子的来历,此刻仍不免目眩神迷。
他们曾从机舱窗口听过那段往事,但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光尘缓缓落下,像一场细雪。
楼兰女王收回手,绿荧在她周身流转不息,嘴角那点弧度还未消散。
这些行走于古老行当的人,多少都见过些世面。
起初他们只是略感意外,并未太过动摇。
可眼前楼兰女王的举动,却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胸腔里仿佛被什么攥紧了,一股寒意从脊背爬升。
有个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反复回响——
她的力量……
竟已到了这般境地?
简直令人战栗!
尽管惊愕如潮水般淹没心神,却没有谁移开视线。
一道道目光仍死死钉在那道身影上。
只见楼兰女王随手挥散袭来的攻势,动作未见半分迟滞。
那些攻击连延缓她一瞬都未能做到,便如烟尘般消散。
下一刻,她已站在卡忒几人面前。
那几人早已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连魂魄都已离体。
楼兰女王缓缓抬起了手臂。
就在她即将挥落手臂的刹那——
“停下!!!”
一声嘶吼从教廷大厅深处炸开。
那声音苍老却浑厚,仿佛压抑着熔岩般的怒意。
与此同时,一道细如发丝的光从大厅门 ** 出,在渐浓的暮色中划出若隐若现的轨迹,直指楼兰女王所在。
这声怒吼惊醒了周围旁观的那些异邦人。
他们脸上骤然涌起狂喜,几乎未经思考便喊了出来:“是教皇大人!”
话音未落——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席卷广场,将方才的呼喊彻底吞没。
所有人心头一紧,目光齐刷刷投向声响来处。
只见楼兰女王与卡忒等人所在的位置,骤然迸发出一片炽烈的白光。
那光芒刺目如坠落的星辰,将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昼。
几个呼吸间,强光渐弱。
楼兰女王仍立在原处,卡忒一行人也未移动分毫。
只是,有些不同了。
卡忒和另外几人的颈间,此刻都多了一道细长的红线。
温热的血从红线中涌出,顺着脖颈浸透前襟,又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石砖上绽开暗红的花。
林皓不知何时已站在楼兰女王与卡忒等人之间。
他左手拂了拂袖摆,右手正将一柄木剑缓缓收回。
剑身上,残留的血迹尚未干涸。
四周骤然响起一片抽气声。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骇。
无数念头在众人脑海中疯狂闪现。
教廷大厅外的人群里响起压抑的议论。
“里面……教皇出手了?”
“被挡下了?被那个东方人?”
“不止挡下……枢机主教们似乎也……”
低语里掺着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在许多双眼睛看来,教皇的存在近乎于云端之上的影子,凡人连仰望都需屏息。
怎么可能有人不仅接住了那影子的随手一击,还能在同时,让影子身旁最靠近光芒的人坠落?
林皓的声音就在这时切开了嘈杂。
他视线落在教廷大门深处。
人影正不断涌出,白色衣袍与金属甲胄的光泽交错晃动,很快占满了台阶前的空地。
几名红袍者簇拥在后,而最后步出的那位头戴冠冕的老者,脸上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那就是教皇。
林皓侧过脸,对身后那道隐约有些颤动的虚影做了个简单的手势——退后些。
随后他才转回目光,迎上老者眼中几乎要灼穿空气的怒意。
他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我这边要取走的性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四周忽然静了,“从来不会因为谁喊停就留下。”
顿了顿,他望着教皇,继续把话说完。
“你也不例外。”
*
话里没有留下半分余地。
林皓此行的目的本就清晰,他从未考虑过是否要与这位西方圣座维持表面的礼节。
早些时候对卡特等人所说的“讨个说法”
,不过是为在那些镜头与笔杆前铺一层薄薄的台阶——他不希望日后流传出去的记载里,东方古老的行当被简化为只懂蛮力的形象。
“狂妄!”
教皇尚未开口,台阶下的人群已先炸开。
身着白袍与金甲的教众齐齐向前踏出一步,靴底撞击石板的声响混着怒喝,像一道沉闷的雷滚过广场。
围观的人群从惊愕中回过神时,教廷的呼声已经如潮水般涌起。
那些外国面孔转向从厅内走出的教皇,仿佛找到了依靠,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喊着要净化恶魔,有人恳求为逝者讨回公道,嘈杂的呼喊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古行当的几人相互交换了眼神。
他们向前挪了几步,无声地围拢到走脚师傅身侧,脊背微微绷紧。
陵墓人的视线扫过对面黑压压的人影,喉咙里压出一句:“要不要先动手?”
打更人的下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
楼兰女王却一直望着教皇手中那柄权杖。
她向前靠了靠,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根杖……很像历代大祭司传递命令所用的辅杖。”
走脚师傅忽然转过头。
他之前听过关于权杖与辅杖的分别——一根代表身份,一根用以传令。
此刻女王的语气里没有犹豫,只有确认。
周围喧嚷未歇,教廷众人的力量正在积蓄,仿佛弓弦拉满。
古行当的人们屏着呼吸,手指悄悄扣住了各自的器物。
风从广场另一端卷来,带着石缝里苔藓的湿气,也带着某种一触即发的紧绷。
教皇举起了那根镶着宝石的杖。
光落在杖顶,折射出冷冽的碎影。
林皓站在广场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擦过风衣纽扣。
远处那些白石雕像在午后光线里投下斜长的影子,面孔的轮廓确实都带着异域的深刻——可女王传来的波动却像一根细线,固执地将这片土地与黄沙深处的记忆缝在一起。
他抬起眼,教皇的红袍在台阶上方静止如凝固的血。
古行当的人呼吸声渐渐缓了下来。
他们看见林皓侧过脸时下颌的线条,没有绷紧,也没有颤动,就像早已看清棋盘所有落子。
有人握着的法器不知不觉垂低了寸许。
“原来如此。”
林皓的声音不高,却让四周忽然安静。
他这句话不是对身后人说的,倒像在回应脑中某个刚刚浮现的碎片。”百年的冠冕,千年的沙……距离从来不是问题。”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孩子扯了扯母亲的裙角:“妈妈,那个穿黑衣服的人为什么在笑?”
母亲还没来得及捂住孩子的嘴,台阶上传来三下击掌。
啪。
啪。
啪。
教皇的手还停在半空,袖口的金线刺绣微微反光。
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底敲击大理石的声音清晰得让前排人缩了缩肩膀。”很久没有客人,”
他的语调像浸过冰水的丝绸,“带来如此有趣的谜题了。”
林皓没有接话。
他正在重新排列线索:女王感应到的共鸣、广场地下似有若无的古老震颤、还有这些雕像看似随意却暗合星位的摆放角度。
答案或许不在教皇接下来的话里,而在更早之前——早到第一任教皇是否曾站在楼兰的月光下,用另一种语言诵读过同样的祷词。
风忽然转了方向,从教堂尖顶那边吹来,带着烛火与旧纸的气息。
林皓嗅到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时间抹去的香料味,那种配方他只在大祭司遗留的铜匣里闻到过。
“您不打算先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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