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母女间的撕扯

她愣愣地看着皇后，又转头看向跪在殿中的添香，脑子里嗡嗡作响。

皇后与皇姐便是关系再僵硬，怎的也不至于有此行径？

如今谁人不知皇姐与丞相的感情，那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

皇后给人的感觉向来是端庄大方，与人为善的国母风范。

至于二人的关系僵硬，她只觉得是因为皇后偏心太子，对皇姐多有疏忽造成的。

可如今这又是什么做法？

云轻杳的目光落在添香身上——那宫女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袭浅粉色宫装衬得她愈发娇弱，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像一朵被风吹雨打的小白花。

她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喜。

不是对添香这个人，而是对这件事本身。太荒唐了，荒唐到让她觉得恶心。

云锦若维持着平和的神色，只是那张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她端坐在那里，姿态依旧从容，可整个人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冷意逼人。

“有劳母后费心，儿臣不需要。”

因着她这一再的反驳，皇后隐约带了怒气。

那张端庄的面容上，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意。

“这也是为你好，”皇后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若是沈相身体有疾，你——”

“母后！”

云锦若厉声打断，一字一句冷得像淬了冰。

“只要你将人送过去，儿臣保证，明日，您与儿臣母女不和的传言，能遍布天下。”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皇后，目光里没有半分退让。

“届时，儿臣若是做出什么忤逆不孝的事情，就未可知了。”

“你敢！”皇后猛地拍向扶手，“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她不过就是朝她身边塞个人，便如此忤逆不孝！

“如何不敢？”

云锦若的声音反而轻了下来，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

翠心惊惧地低下头，不敢看，也不敢听。

四下侍奉的宫女早在不知什么时候退了个干干净净，殿内只剩下几个主子，和那个跪在中央、进退不得的添香。

添香跪在地上，听到这里，慌忙膝行向前，朝云锦若连连叩首。

声音里带着哭腔：“长公主，求长公主怜惜……给奴婢一条活路……奴婢定万死不辞侍奉长公主，便是大婚后，也绝不会出现在驸马与公主面前……”

她说着，泪水夺眶而出，顺着那张白净的面颊滚滚而下，我见犹怜。

云锦若冷不丁看向她。

添香心头一颤，到嘴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下意识住了嘴。

她不敢再说，甚至不敢再哭，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只被猛兽盯住的兔子。

她可以不计较无辜之人。可这不代表，对方带着别样的心思犯到她手里，她还能大度宽容。

“先不说丞相愿意与否，但凡他犹豫分毫，大婚之日，便是丞相府喜宴换素缟之日。”

这一句话，震惊了其他几人。

“混账！”皇后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母后。”

云轻杳向皇后行了一礼，姿态恭谨，那双素来温顺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少见的坚定。

“这试婚之礼，本就欲待废止，更何况沈相那般冷清之人，唯独倾心皇姐一人，亦是朝臣百姓所共睹，母后何必行此一举，坏了与皇姐的母女情分？”

皇后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随即像被点燃的火药般炸开。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她的目光如刀般剜向云轻杳，“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云轻杳面色一白。

“砰！”

云锦若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瓷片四溅，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炸开。

皇后愣住了。

翠心惊得浑身一抖，下意识上前想要阻拦，却被云锦若一脚狠狠踹在地上。

她闷哼一声，蜷缩着不敢再动。

云锦若几步上前，猛地拉过皇后的胳膊，死死攥紧她的衣袖，将她狠狠扯了过来。

皇后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凤冠上的珠钗剧烈摇晃，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儿臣本想好声好气跟母后讲理，奈何母后总是觉得儿臣好脾气，任你怎么捏扁搓圆，翻来覆去的折腾。”

皇后被她攥得生疼，挣了几下没挣开，面色涨得通红。

“原本这一切事情了结，过往你我母女二人心中有数便可。”云锦若盯着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判，“我也不再计较，我们彼此相安无事。”

“可是母后总不知足，安贵妃偷龙转凤的把戏，你明明自己能解决，却不想脏自己的手，想让我动手——”她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休想！”

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

“本以为给你找点事做，你便能少来恶心我。”云锦若的声音越来越冷，“看来是我错了——像你这样的人，就不该给你处处留情面！”

“放肆！”皇后终于回过神来，使劲挣扎，抬手便要打她。

那巴掌带着风声落下——

却被云锦若生生擒住。

她的手腕被攥在半空中，进不得，退不得。

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出现在云锦若的脑海中。

“本宫是你的母后……你……你还想造反不成？”

她看着脖颈间那柄不知何时出现的匕首，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寒意从颈侧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她随意摆布的女儿了。

云锦若嗤笑一声，笑意凉薄，从唇角溢出，却到不了眼底。

“母后，你何必逼我？我若杀了你，给你安一个‘联合太后坑害先太子，自觉羞愧自裁’的罪名，便是父皇又能将我如何？”

翠心与添香早已吓得腿脚发软，瘫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公主……长公主……”翠心声音里带着哭腔，一边重重磕着头，“皇后娘娘一时昏了头，求长公主手下留情啊……”

皇后瞪大了双眸，那张美丽的面容满是惶恐，“你……你说什么……”

云锦若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云锦珣是赟王妃之子，却养在你名下，对外示为皇后嫡子，母后起初没有想法，对皇兄也是尽心，可有了锦瑜之后，母后便不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