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母女决裂，无声陪伴

说出的话毫不留情面。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半分停顿。

裙裾在身后轻轻拂动，像一朵被风吹散的云。

翠心扶着皇后，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知道皇后娘娘与长公主之间的母女情分，从这一刻起，算是彻底断了。

至于那个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的添香。

她的下场，自然只有一个。

没有人会在意。

……

“公主。”

黛青递上帕子。

“方才奴婢守在外，太子来了，只在殿外听了会便离开了。”

云锦若接过帕子擦拭手指的动作微顿，颔首道：“知晓了。”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宫门，驶入长街。

云轻杳坐在云锦若身侧，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云锦若面上没什么表情，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皇姐新得的那副棋盘……不是要送给太子皇弟吗？”

云锦若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车帘上，不知在看什么。

“回府后，我让人送过去？”云轻杳小心翼翼地问。

云锦若叹了口气。

“随你吧。”她说。

云轻杳轻轻笑了笑，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块糖糕，用油纸托着，还带着微微的温热。

她双手展开，将糖糕托到云锦若面前。

云锦若一愣，看着那块糖糕，又看着云轻杳那张笑盈盈的脸，眼底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瞬。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戳了戳云轻杳的额头。

“你呀……”

回到公主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韵早已等在厅中，见二人回来，连忙迎上去。待听完云轻杳低声转述的经过，那张温柔的面容上顿时浮起一层薄怒。

她“啪”地拍了一下桌子，茶盏都跟着跳了跳。

“岂有此理！”她站起来，在厅里来回踱步，嘴里嘟囔个不停，“试婚宫女？她也真敢想！堂堂一国皇后，竟拿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做文章……”

云锦若坐在一旁，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弯。

苏韵念叨了一圈，见她似乎真的不在意，这才慢慢停下来。

她叹了口气，走到云锦若身边，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也罢。”苏韵的声音放柔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锦若——”她的语气忽然郑重起来，像是在宣布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就是最好的姑娘！”

云锦若被她义正言辞的话语逗得乐不可支，三人一同用了晚膳，才散去。

……

云锦若独自步入寝殿，脚步轻缓，面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

廊下，黛汐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正要跟进去的黛青，朝里面努了努嘴。

黛青愣了一瞬，随即会意地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问：“丞相何时来的？”

“有一盏茶功夫了。”

黛青点了点头，也放下心来。二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外，像两尊沉默的门神。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灯光将一切都笼在一片朦胧的安详之中。

云锦若微微抬眼，“本宫的公主府越发拦不住你了。”

她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嗔意，“每次不声不吭的，如入无人之境。”

沈璟泽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妆镜台前坐下。他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干燥温暖。

“那也是你默许的状况下，”他俯身，从镜中看着她，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然，他们早把我拦下了。”

云锦若轻哼一声，别过脸去，“知道就好。”

见她情绪毫无异样，他直起身，拿起台上的梳子，动作轻柔地为她拆卸发间的簪钗。

青丝如瀑般垂落下来，披散在她肩头，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锦若将胳膊搭在桌案上，托着腮，闭上眼，像是只慵懒的猫，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伺候。

他突然开口，“明日休沐，来之前我已派人递了折子入宫，再次上疏陛下，废除试婚制度。”

云锦若缓缓抬眼，“朝中老顽固冥顽不灵的很，几次三番的折腾，不必强求。”

说着不必强求，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气愤。

依照她的性子，自然不可能便这样放下。

“你可有主意了？”他问。

“后日他们定会为你所请奏之事争论，父皇便仍旧会犹豫，可若是此时来另一桩大事，自然得偿所愿。”

“你是说……”

见他意会，云锦若眸中划过冷芒，“让后宫乱一乱。”

沈璟泽没有追问，没有犹豫。他垂下眼，将帕子洗净，拧干，轻轻为她擦拭着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都听你的。”他轻轻叹息，带着毫无保留的笃定。

云锦若侧过头，拧了他的胳膊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嗔怪的意味：“你今日这般温婉贤淑，是怕我迁怒你？”

沈璟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张了张嘴，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怕你会不开心。”

说完，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那张清冷的面容上竟显出几分委屈可怜的小媳妇模样。

云锦若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心下一软，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纵容。

“好了，别一副我欺负了你的模样。”

顿了顿，声音放柔了。

“我没有怪你。”

沈璟泽抬眸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烛火，也映着她的脸。他微微弯起唇角。

他轻轻将她拢进怀中。他的怀抱很暖，胸膛宽阔，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叹了口气，那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带着微微的温热。

“今日怎的帮他说话？”

“他”指的是谁，云锦若自然明白。

那个曾经被她当作信仰、后来又被她亲手推翻的人。

云锦若苦涩地笑了笑。

“我说的是实话。”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为人兄、为人子、亦或是为人君，他做的都足够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她顿了顿，喉头微微滚动。

“包括我。”

沈璟泽没有接话，只是手臂收紧了些，将她箍得更稳。

“他后来的算计，也是为了肃清朝堂，不再重蹈覆辙。”云锦若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我又怎能违背良心，去指责他什么。”

窗外，夜风拂过檐角，铜铃轻响，像是也在低声叹息。

“只是毕竟……”

她没有再说下去。

沈璟泽没有追问。他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有些人，有些事，的确会让人爱不起来，恨不透彻。

生在皇家，是她想的太过简单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