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十里红妆，鼓乐喧天

大殿仪式过后，赞礼官高声唱和，声如洪钟，回荡在紫宸殿的梁柱之间。

大婚仪仗浩浩荡荡地启程，旌旗猎猎，红绸如云，鼓乐声震天动地，整座皇城都在为这场盛世婚典而沸腾。

红绸飘扬，鼓乐喧天。

十八抬大轿稳稳当当地停在殿外，轿身朱红，以赤金丝线绣成的龙凤呈祥纹样盘踞其上，凤尾舒展，龙鳞熠熠，栩栩如生。

四角垂着赤金流苏，随风轻摇，发出细碎悦耳的撞击声。轿顶镶着硕大的东珠，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晕。

一眼望去，雕龙画凤，极尽尊荣，仿佛将天上仙宫搬到了人间。

云锦若被黛青和黛汐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凤冠霞帔，步步生莲。

嫁衣上的金凤随着她的步履微微颤动，尾羽拖曳在红毯上，划过一道道流光。

她的盖头已揭，团扇遮面，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眼尾微挑，波光潋滟，映着满目的红，像是盛了一汪春水。

沈璟泽策马行在轿前，大红喜袍在晨风中猎猎翻飞，衬得他面如冠玉，长身玉立。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花轿，那目光里满是温柔与笃定，仿佛这一眼，便是一生。

身旁的徐临之策马跟上，低声打趣：“丞相大人，再看，脖子该扭了。”

沈璟泽不理他，目光依旧锁在那顶朱红的轿子上，唇角噙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仪仗队浩浩荡荡地出了宫门，穿过长街，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行去。

红绸从宫门一路铺至府前，两侧的宫灯与百姓门前的喜烛交相辉映，将整条长街染成了一片温暖的红。

鼓乐声、鞭炮声、欢呼声混作一团，沸沸扬扬，直冲云霄。

红绸铺就的长街两侧，百姓们踮着脚尖张望，挤得水泄不通。

有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立在人群中，有妇人抱着孩子高高举起，有少年骑在墙头伸长了脖子。

当仪仗队伍行至近前，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恭贺公主与驸马爷大婚之喜——”

不知是谁率先跪拜，满街的百姓如风吹麦浪般齐刷刷伏下身去，声浪震天：“白首齐眉！福寿绵长！”

孩子们追着仪仗队跑，一边跑一边拍手，笑声清脆得像铜铃，在冬日清冽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有几个胆大的小童钻过侍卫的缝隙，跑到花轿旁边，仰着头看那绣凤的轿帘，眼睛里满是好奇。

黛青笑着从袖中摸出几把喜糖，撒了出去，孩子们一拥而上，笑声更欢了。

冬日的晨光渐渐升高，薄阳穿破云层，洒在满城的红绸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晟都城的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男女老少，摩肩接踵，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香案，供着瓜果，燃着红烛，向着仪仗的方向诚心叩拜。

“长公主千岁！丞相大人千岁！”呼声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云锦若端坐轿中，听着外面的喧腾，唇角微微弯起。团扇遮面，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眸。

仪仗长龙蜿蜒过市，红绸翻浪，鼓乐喧天。

队伍之中，各色人等摩肩接踵，有晟都本地百姓，亦有从外地专程赶来的客商、学子、江湖艺人，甚至还有几位远道而来的邻国使臣，皆被这盛世婚典所吸引。

“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人群中，一位女子轻声感叹，眉眼流转间，顾盼生辉。她身着素朴青衫，头戴帷帽，轻纱遮面，却掩不住那出众的容貌。

“怜香姑娘。”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那女子微微回首，面上露出几分讶异，随即漾开一抹笑。

“黛汐姑娘？”

黛汐微微俯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失亲切：“怜香姑娘远道而来，公主说，丞相府和公主府两处都摆了宴席，姑娘可随意择一处，不妨用了喜酒再回去。”

怜香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眼底漾开一层暖意：“自然。”

她从清平城一路风尘仆仆赶到晟都，连客栈都还未寻，长公主便已知晓了她的来意。

这一趟，她是专程带着琼林斋众人的心意，前来恭贺长公主大婚之喜的。

她如今身为琼林斋的掌事，在清平一带，颇有名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受了长公主恩惠。

来这一趟，只为替那些故人，敬一杯酒。

她抬眸，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那顶朱红的花轿上。

轿帘低垂，看不见里面的人，可她仿佛能看见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孔上，一定带着笑。

那是先太子最疼爱的妹妹，是很多人一直默默守护的人。如今她出嫁了，嫁给了一个同样值得托付的人。

她收回目光，朝黛汐微微一礼，便转身朝长公主府的方向行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侧头看了一眼街对面茶楼的二楼雅间——那里，几道身影正凭窗而立，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这热闹的仪仗上。

那些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看便不是寻常百姓。

怜香唇角微微一弯，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今日晟都，来了不少“外人”。

除了她这样真心贺喜的，还有那些心思复杂、各怀鬼胎的。

那些人怕是不知道，自己的动向，早已被今日成婚的那位了如指掌了吧。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十里红妆，绵延不绝。

有好事者一路跟在队伍后面，伸着脖子数嫁妆，数着数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天——”那人猛地吸了口气，声音都在发颤，“三……三百六十担嫁妆啊！老天爷，这是把半个国库都给搬出来了吧？”

身侧有人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从容。

“还不止呢，除了聘礼，丞相府自个儿又添了一百多担嫁妆，早几日就抬进公主府去了，你没瞧见？”

嫁妆担子一担接一担，从宫门口一路蜿蜒排到丞相府。

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古籍字画、珍玩古董……每一担都贴着大红的“囍”字，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璀璨得晃人眼目。

有老者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摇头感慨：“老夫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见着公主大婚有这般排场的。”

看见后面那些没？”

好事者又指着队伍后段那一片同样华丽精致的嫁妆担子，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

“听说是朝澜郡主、清和县主，还有各大世家给长公主添的妆，足足一百担！再加上前面那三百六十担，我的天爷，那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