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北玄帝到访

“不知是该称呼沈相，还是驸马？”

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像是一把软刀子，不伤人，却让人不舒服。

沈璟泽抬眸，看着眼前这位身着玄色衣袍的不速之客。

来人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周身气度矜贵而冷峻，正是一位老熟人。

北玄国的新君——北玄靖。

沈璟泽面上没有半点吃惊，甚至连眉头都不曾动一下。

他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姿态从容，“自是更乐于‘驸马’之称。”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倒是北玄帝大驾光临，沈某之幸。”

北玄靖微微一哂。

他倒是没想到，这位名动天下的沈相，竟选择得这般毫无压力。

在北玄，男子若被人以“驸马”相称，多少有些“依附”之嫌，可眼前这人，不仅不避，反倒坦然受之，仿佛那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名号。

他目光微沉，唇角那抹笑意多了几分深意，“沈相对长公主，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沈璟泽对他的话不做反应，像是没听见那弦外之音。

语气依旧不咸不淡道：“吾皇已收到了北玄帝到访的消息，想来片刻便会派人前来了。”

北玄靖笑意一僵。

他咬了咬牙，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压了下去，面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意。

“那朕便先将备的贺礼送上，明日再上门叨扰。”

沈璟泽温和一笑，端的就是一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做派，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随时恭候。”

夏公公亲自带人将人请进了宫。

说是“请”，可那跟着的里三层外三层、前呼后拥的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迎接一国帝君的排场。

美其名曰“护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押解罪犯呢。

喜房里，红烛高烧，满室暖光。

桌上摆满了各色点心果子，层层叠叠，琳琅满目。

一碟马蹄糕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桂花香；一盘蜜饯果子红红绿绿，蜜糖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还有几碟精致的酥饼、莲子羹、桂花糕，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正袅袅地冒着白烟。

丫鬟端着托盘进来，轻声道：“长公主，这是丞相吩咐为您备下的羹汤。”

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意。

苏韵刚迈进房门，便听见这话，忍不住扑哧一笑，目光扫过那满满一桌的吃食，打趣道：“你这满桌酒菜，就差也开桌席了。”

云锦若端坐在床沿，那顶赤金凤冠稳稳地戴在发顶，流苏垂落在鬓边，映着烛火，碎金般的光芒在她颊边流转。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还说呢，我一人无聊得紧，你们一个两个也不知溜到哪去了。”

“皇姐竟还记挂我们？”

云轻杳笑盈盈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云岫、沐盈、洛璃等人，鱼贯而入，将原本宽敞的喜房挤得满满当当。

“今日我们可没少忙活。”

云轻杳一边说，一边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公主府那边的事宜我都叮嘱妥了，这才赶过来。”

“你是没看到——”云岫一屁股坐到云锦若身侧，端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沈璟泽那家伙阴险的模样！沐祈、沐铭拉着洛辞川他们去敬酒，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自己没沾一滴酒不说，还通通将那几人变成了替他挡酒的了！”

她学着沈璟泽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惹得满屋哄笑。

云锦若笑了笑，“他酒量着实不行。”

说着，起身招呼众人，“知道几位姐姐妹妹辛苦，便坐下陪我用些吧。”

见那满桌糕点饭菜，众人也不扭捏，纷纷落座。

“洛三小姐怎得一直盯着锦若？”

苏韵眼尖，挥了挥手，在洛璃面前晃了晃。

洛璃面色一红，随即大方地笑了，放下手中的碗盏，抬眸看向云锦若，目光里满是真诚的赞叹。

“长公主美若天仙——”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认认真真地说，“我在想，倒是便宜了沈相。”

话落，满室皆笑。

云岫笑得前仰后合，面颊上已染了醉意，端起一旁的酒杯又灌了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飘忽。

“谁说不是！”

她拍着桌子，豪气干云，“偏偏那么多桃花，单他沈璟泽最有手段，心机深沉。”

她忽然凑近云锦若，眯着眼，一字一顿，“若我身为男子，有他什么事！”

云锦若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失笑道：“这人才吃了几杯酒，便醉成这样。”

云岫瞪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威慑力，只有满满的不舍与撒娇。

“小白眼狼！”

她伸手戳了戳云锦若的额头，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痒。

“时辰也不早了，我送堂姐回去。”

云轻杳上前扶住步伐不稳的云岫，朝众人笑了笑，“时辰也不早了，我送堂姐回去。”

苏韵起身搭了把手，轻描淡写地说：“裴时章在前厅，将人扔过去便是。”

云岫嘟起嘴，搂着苏韵的脖子不撒手，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的委屈。

“阿韵你变了，你要扔掉我——我们不是好姐妹了……”

她摇摇晃晃挂在苏韵身上，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三人闹哄哄地走远了，笑声从廊下传来，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沐盈站起身，目光落在妆镜台上那对绣工精致的鸳鸯荷包上。

她将荷包拿过来，塞进云锦若手里，压低声音，眉眼间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表妹，这个你收好，我们先走了。”

说罢，她也不等云锦若反应，挤眉弄眼地拉着洛璃跑了。

云锦若坐在床沿，凤冠上的流苏因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摇曳，映着烛火，碎金般的光芒在她颊边流转。

她手里捏着那对荷包，一头雾水。

沐盈方才那挤眉弄眼的模样，总让人觉得这里头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丫鬟们收拾好了桌面，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了房门。

喜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红烛静静燃烧，偶尔“哔剥”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云锦若低头，仔细端详手中的荷包。

绣工倒是精致，鸳鸯戏水的图案栩栩如生，针脚细密，一看便知是费了心思的。

可这硬邦邦的手感，分明不是寻常的香料或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