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兵发台湾

荷兰人在东番岛上建立的最重要的两座城分别是普罗民遮城和热兰遮城，并且围绕这两座城形成了一整套荷兰军政体系。

大昭军要驱逐荷夷、收复东番，最终的目标就是要攻取这两座城池。

为此，陈近南重点探察了这两座城池的相关情况。

普罗民遮城扼守内陆腹地的一座坚城。

此城为荷兰管控岛内农田、村落、陆路要道的核心据点，墙体坚固、地势扼要，一旦控此城，便可切断全岛内陆补给。

陈近南借着百姓入城交易、务工的人流，多次混至城池四周，细勘全城布局。

他发现此城设四门，卯时开启、酉时关闭，门禁看似规整，实则守备松弛。

城内常驻荷兵一百二十余人，其中荷兰本土兵寥寥数十人，余下皆是仆从军。

白日守军多闲散游荡、聚众闲谈，极少操练守备；夜间值守兵力减半，哨岗稀疏、巡防敷衍。

整座城池看似坚固，实则外紧内松、虚有其表。

陈近南通过细查得知，城中粮仓、火药库储备有限，仅够守军短期固守，无持久作战底气，且全城火炮尽数朝外，内陆街巷毫无设防，一旦被围、断绝外援，即刻陷入绝境。

......

宣威二年正月，正是故国新春佳节，但陈近南等人毫无过节的心思，因为他们开始探查此行的最后一站，即荷兰人在岛上的最高军政中枢——热兰遮城。

此处是荷兰总督揆一驻节之地，高墙厚垒、环城设堡、火炮密布，外海常年停泊主力战舰，是全台防御最严密、兵力最集中的核心要塞，寻常百姓难以靠近城墙。

为免暴露，陈近南并不敢贸然近身，而是通过岛上暗中归附的闽地汉人眼线，再结合近海远距离观测，逐条核实防务细节。

整整花了上十天的时间，众人终于搞清楚了热兰遮城的大概防务情况。

该城常驻荷军九百余人，大小火炮百余门、战船十余艘，表面看船坚炮利、固若金汤，实则破绽致命。

整座城池防务极度偏科，所有重型火炮、主力战船尽数排布外海，专御正面来敌，内陆一侧全无重炮设防，仅以简易木栅土墙围挡，守备极为薄弱。

城池所有粮草、淡水、物资补给，全数依赖内陆村落与普罗民遮城输送，陆路生命线完全暴露，无重兵守护。

或许荷兰人认为，他们的敌人只会从正面的外海露面，而不会从内陆袭来......

除此之外，陈近南还发现了一处荷军的致命短板。那就是红夷士兵常年倚仗火器、战舰御敌，虽然擅长远海炮击、固守坚城，却极不擅长陆地野战、近身肉搏。

这些荷兵久居海岛，疏于实战。陈近南以为，这种军队一旦遭遇猛攻，而又外援断绝之下，其必然军心崩溃！

以目前大昭水师的战力水平，只要能顺利突破外海敌军舰队的阻击，登陆岛上，荷军陆兵定非昭军对手！

两个月的时间眨眼便过，至二月初，郑军细作便已基本完成了刺探军情的任务，接下来就该回家了。

众人趁着一天夜里，径直回到了当初藏船的那个背风湾。

陈近南将两个月来勘得的所有情报，亲手细化整理，绘制成精准的鹿耳门水道图、台江潮汐表、两城兵力布防图、荷军岗哨轮值细则、粮草军械储备清单，逐条密写归档。所有图纸文书尽数藏入渔船船底暗格、货箱夹层，隐秘封存，不留半点痕迹。

四人趁夜悄然登船，避开荷兰近海巡逻快船，借着夜风海潮，缓缓驶离大员海域，返航归闽。

回到福州之后，陈近南即刻面见郑成功，将全套军情、实地见闻一一呈报，详述荷兰防务破绽、守军短板，更据实禀报台岛百姓数十年被奴役欺凌的惨状与万众归汉的民心大势。

郑成功览图听罢，心中东征大计彻底落定。

从前复台尚有疑虑、恐蹈险地，如今地利、敌情、人心尽数明晰，已然胜算在握。

二月十五日，郑成功召集施琅等一众东海水师众将议兵，最终决定采取避实击虚、出奇制胜的策略。

他命施琅率东海水师借大潮之机，从守备松懈的鹿耳门秘密登陆。然后众军直插东番腹地，先取普罗民遮城、斩断敌军内陆补给，再围困热兰遮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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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茫茫之水一望无际。

天狼号旗舰在顺风中风帆饱满，如飞鸟一般轻快，尖船头劈开波澜，白色的水花飞溅绽放。

“啊......”一个水兵站在甲板上双手捧在嘴巴前，对着海面大喊了一声。

“哈哈！”众兵哄堂大笑，有人嚷嚷道：“水扁你还没学会识字，就要学那些文人吟诗作对了？！”

“哈哈哈......”

一个随舰的葡萄牙枪炮教官用生涩的汉语说道：“东海水师的船虽然航行的很快，但我听说在泉州和南京的造船坊里，有一种更快、更强大的战舰正在打造......”

众人见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战舰师从葡国。

有军官在旁点破道：“十年陆师，百年水军。那船从建造到下水，再到形成集群，尚不知到何时呢......”

众人也忍不住附和，水师的更新换代确实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功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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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的甲板上，施琅的情绪莫名激动起来。

他虽然参加了北伐辽东之战，但立功却略显单薄。因为大部分重要战役都发生在陆地上，要用得上他们水师参战的机会非常少。皇帝登基时论功行赏，施琅只封了个海澄伯，据说还是皇帝陛下力排众议破格赏赐的。

想到这些，施琅就觉得有些憋屈，他其实并不想要皇帝破格赏赐，而是想要靠自己的真本事上位！他要证明自己！

但这次，他隐隐能感觉到，东征荷夷就是他扬名立万的好时机......

皇朝的最高统治者，一言一行的态度，显然会影响很多的人......帝国基业，孙稷侠曾两次说过这个词！

施琅站在船头背着手，翘首迎风，观望着辽阔大海的波浪。

东岛仿佛在天边，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建功立业的抱负也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