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顾清荨温柔的夜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从落地窗外漫进来，像一层深蓝色的绸缎，轻轻覆在半岛酒店十八楼豪华套房的玻璃上。

港岛的灯火在对岸闪烁，天星小轮拖着银色的尾迹缓缓驶过，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像是这座城市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套房很大，客厅、卧室、书房、浴室，加起来比普通人一整层楼还宽敞。

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深棕色的真皮，触感温润，茶几是整块大理石打磨的，上面放着顾清荨刚泡好的茶。

茶是陈年普洱，汤色红亮，香气醇厚，在杯口聚成一团白雾，久久不散。

王臣靠在沙发上，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缠着的纱布。

顾清荨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然后在旁边坐下，伸手牵住他的手，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头枕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山口组那边，”

她小声说，“通过中间人传话给林姑姑了。”

王臣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拨弄她的头发。

“他们说，把那三亿退还给你。死了二十多个杀手，伤了二十多个，这件事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以后香港大陆方面，和你有关的业务他们都不接。如果有人出钱对付你，他们会提前通报。”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林姑姑觉得这个条件不错，想答应。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王臣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远处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在权衡利弊——这件事的利弊很清楚。

山口组在香港的两个据点被端了，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元气大伤。

他们愿意退还佣金、提供情报、划清界限，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继续追下去，除了多杀几个人，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而情报的价值，有时候比钱更值钱。

“答应他们。”王臣说。

顾清荨松了一口气，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那我就跟林姑姑说了。”

“嗯。”

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有风从维多利亚港吹过来，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王臣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攥得很紧，像是怕他忽然消失。

“王臣哥，”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晚上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王臣低头看她。

“我很担心你。”

她的声音更轻了，“这次的事，让我怕了。我怕你哪天出去就回不来了。我想……给你留个后。”

她没有说完，但王臣听懂了。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指节泛白。

“清荨，你怕我死了？”他问。

顾清荨没有回答，但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清荨。”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王臣说，“你想要孩子，以后生十个八个都行，着什么急？”

顾清荨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谁着急了！我是……”

她说不下去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不肯抬起来。

王臣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屁股：“这是怕我死掉啊。那你这么不放心，我不得活久一点？”

“你……”顾清荨又羞又恼，抬头瞪了他一眼，眼角还带着水光，但那眼神里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柔软。

她伸手拉住王臣的衣领，把他的脸拉下来，仰起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她已经积蓄了很久的情绪。

从她在北京听说他遇袭的那一刻起，从她坐着飞机赶来香港的路上，从她那晚看着他站在乾贵KtV的大厅里浑身是血却依然稳稳地站着的时候

——那种情绪一直在积攒，像一层层叠起来的浪，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堤坝。

王臣回应着她。

他的吻比她重一些，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顾清荨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但身体没有退缩，反而贴得更紧。

许久，两人才分开。

顾清荨的脸红透了，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痕，但嘴角翘着，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她的目光很亮。

“哥哥，”

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抱我去床上。”

王臣看着她。

她仰着脸，目光里有期待，有决心，有某种她平时从不轻易示人的东西。

她已经二十四岁了，在顾家那样的世家长大，见惯了太多的规矩、算计、权衡和退让。

她从小就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收起来，藏在一个谁都看不见的角落。

但此刻她不想藏了，也藏不住了。

王臣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顾清荨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感觉他的手臂很稳，心跳很沉，像一堵不会倒的墙。

卧室很大，床也很大。

窗帘没有拉紧，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银线。

王臣把她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顾清荨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伸手轻轻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

这一晚，很长。

顾清荨把自己保留了二十四年的清白之身交了出去，像是一个郑重的交付，也像是一个终于落定的承诺。

王臣搂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的感情在那一刻到达了某个顶点。

她用力吻他，她抱住他的背，她的指甲在他的肩头留下浅浅的痕迹。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慢慢爬过地板，爬到墙上，又爬到天花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海平了，窗外的汽笛也不再响了。

顾清荨靠在他怀里，汗湿的长发贴在他的胸口，呼吸逐渐平复。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累极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王臣低头看她，她嘴角还带着一点点笑意，睡得很沉。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然后伸手关了灯。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涌进来，照得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金色。

顾清荨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只终于安心沉入梦境的猫。

王臣轻轻抽出手臂，她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王臣穿上衣服，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躺着一条短信，是林徽英发来的：“醒了就来餐厅吃午饭。我一个人，很无聊。”

王臣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