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离别与归来1

接下来的两天，王臣放下了所有的工作，全心全意地陪着林徽英和顾清荨在香港好好逛了一圈。

第一天去了太平山顶。缆车缓缓攀升，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楼宇逐渐变成开阔的海天一线。

顾清荨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回头对王臣笑了一下，说：“原来从上面看，香港这么小。”

王臣站在她旁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

林徽英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撑着栏杆，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臣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她没有转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二天去了南丫岛。

坐船过去，海风很大，浪花打上甲板，溅湿了顾清荨的裙摆。

她也不在意，靠着栏杆看远处的渔船。

林徽英坐在船舱里，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看着窗外的海水。

王臣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包饼干：“早上没吃饭吧？”

林徽英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拆开，拿了一片，慢慢嚼着。

第三天去了庙街夜市。

顾清荨像个小女孩一样在摊位上挑挑拣拣，买了一堆小玩意儿——一个木雕的福袋、一串手工编的手链、一只巴掌大的铜铃。

林徽英站在旁边，看着她笑，自己也随手挑了一对耳环，银色的小叶子，不贵，但很精致。

她拿起来看了好久，王臣看见了，对老板说：“包起来，我付。”

林徽英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耳环放进了包里，没有拒绝。

三天的相处，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顾清荨还是会打趣林徽英，

林家那么大的家业，你以后找个陌生的男人，如果是贪财的，想要你的家产，那白雪姐怎么办，你唯一的侄女润研怎么办。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嫁人了，找个喜欢的男人，以后生个孩子，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人觊觎家产，避开不怀好意的男人。

说完她还看了王臣一眼。

林徽英好像似有所悟。

看向了王臣。

王臣无辜的摊摊手，看我干嘛。

顾清荨捂嘴嘻嘻直笑，她语气里已经没有试探，更像是在说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林徽英从最初的回避到后来的沉默，再到后来偶尔也会接一句“不是谁都能找的”，每一次说完，目光都会在王臣身上停一瞬，然后又移开。

王臣不是没有感觉到。

他感觉得到顾清荨有意无意地把他往林徽英身边推，也感觉得到林徽英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克制变得越来越柔软。

但他没有主动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有些事，需要水到渠成。

机场的送别比预想的来得快。

那天下午的航班，飞北京。

林家的精英小队和顾家的人分批过关，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在香港买的大包小包——给家人的礼物、给战友的烟酒、给相好的手信。

十万美金的零花钱，让他们这趟香港之行没有白来。

林徽英站在安检口前面，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小的手提包，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对在庙街买的银耳环。

她背对着安检通道，看着王臣，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清荨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登机牌，也没有说话。

她的眼圈有些红，但嘴角还是努力保持着一点弧度。

她走到王臣面前，没有说“我会想你”或者“你要注意安全”，只是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然后退后一步，说：“忙完了就早点回来。”

王臣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回去帮我跟白雪说一声，我这里的事情搞定了就回去。”

顾清荨点头，拉着行李箱走向安检通道。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王臣还站在原地，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通道。

林徽英还没有走。

她站在安检口的队伍里，前面的队员已经过去了，但她还在那排着，像是在等什么。

王臣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隔着安检的栏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眼角的细纹和睫毛的弧度。

“姐，”他说，“路上小心。”

林徽英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但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找不到他了。

“八月一号，是我生日。你要回来陪我过，我想在三十一岁之前要个孩子。”

她说，“你帮我。”

王臣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好”。

他想起她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在酒店里、在逛内衣店的时候、在夜市的摊位前——那些话他当时没有细想，但此刻组合在一起，像是拼图的碎片忽然合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说，“我会赶回去的。”

林徽英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表情是平静的，带着一种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决心。

她转身走进安检通道，没有回头。

王臣站在原地，看着她穿过安检门，消失在通道尽头。

顾清荨在另一条通道里，也已经不见了。

旁边来送行的乔碧莹看着林徽英的背影，低声说：“她刚才跟你说什么？”

王臣看着林徽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说让我回去陪她过生日。”

乔碧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那你好好陪她过。她这辈子，没过过什么好生日。”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拉了一下王臣的袖子：“走吧，梁姐她们还等着呢。”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阳光斜斜地照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把车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王臣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陈慧玲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他一眼：“累了？”

王臣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陈慧玲没有再说话，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空的，只有几个购物袋——然后轻声说：“我们现在去哪里。”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穿过一条隧道，窗外的光线从明变暗又变明。

王臣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开口：“慧玲，不去梁姐家。先去别的地方。”

陈慧玲没有问去哪，只是放慢了车速：“你指路。”

车子拐了几个弯，驶入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路两边是新盖的小洋房，白色和浅灰色的外墙，门前有小花园和车库，街道干净整洁。

王臣在路边示意停车，然后让陈慧玲跟着他下车，走到一栋白色的小别墅前。

别墅不大，三百多平，有三层，带一个院子。

院墙上爬着半墙的藤蔓，门是深色的实木，漆面光洁，一看就是新建不久的房子。

王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院门，带着陈慧玲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好，青石板铺的小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房子大门，两侧是修整过的草坪，角落里种着一棵桂花树。

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能远远望见深水湾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