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离别与归来2

陈慧玲跟着他走进客厅。

客厅装修简洁但不简单，浅色的地板，浅灰色的沙发，落地窗透进大片的阳光。

她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心里有些疑惑。

王臣走到客厅的茶几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文件袋，递给她。

陈慧玲接过来，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一本房产证，一张发票。

她翻开房产证，看到户主那一栏，愣住了。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陈慧玲。

她翻到下一页，看到地址，三百一十二平米的别墅，全款付清，价值一千两百万港币。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想起自己在元朗那个破旧的院子里住了二十多年，想起自己十五岁就开始打工、在夜场熬了三年、攒够弟弟的学费后离开，想起她一直有一个愿望——买一套像样的房子，让弟弟有个安稳的住处。

那个愿望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它太遥远了，远到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够不着。

她抬起头，看着王臣，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收留我那晚，”

王臣说，“我就该谢你。”

陈慧玲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扑过来，没有抱他，也没有说任何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本房产证，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红色封面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王臣走过去，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把手里的房产证攥在胸口，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其实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帮了我弟弟，还给了我工作。我……”

“你值得更多。”王臣说。

陈慧玲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她在笑。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人。

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认真地说：“这房子我收下了。但你要收下我。”

王臣看着她。

她的目光坦荡而坚定，像她这个人——不扭捏，不做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慧玲，”他说，“你不会后悔吗？”

陈慧玲摇了摇头：“我见过太多男人了，在夜场那三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我知道谁是真心待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我会很乖，很懂事，不争不抢，不会让你为难的。”

王臣看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她的唇有些凉，微微颤抖着，但回应得很认真。

两个人抱了很久。

陈慧玲终于从他怀里退开，脸上带着一点红晕，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房产证，又抬头看了看这栋房子。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海风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这里能看到海。”她说。

“嗯。”

“我想今晚就搬过来。”她回过头看他，“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王臣点了点头，又说：“你先住梁姐那边，她们那儿离公司近，也方便。这栋房子等梦翔结束任务再搬进来，到时候你们姐弟一起住，也有个照应。”

陈慧玲想了想，点了点头，又说：“你说得对。那我先住梁姐那边。我做饭手艺很好，我给你们扫地，做饭。”

王臣忍不住笑了：“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陈慧玲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的狡黠，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两人锁好门，回到车上。

陈慧玲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王臣：“去梁姐家？”

“嗯。”

车子驶出林荫道，汇入车流。

陈慧玲开得很稳，脸上的表情比来时松弛了很多。

回到梁姐的别墅时，已经快六点了。

太阳正在落山，天空被染成深橘色，海面上倒映着一片金红。

车子停在门口，王臣推开门，听见屋里传来热闹的说笑声。

梁姐、李秀妍、乔碧莹、赵慕容都回来了，正在客厅里聊天。

看见王臣和陈慧玲走进来，梁姐站起来，笑着走过来拉住陈慧玲的手：“行李都给你收拾好了，二楼的房间，朝南的，阳光好。”

陈慧玲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了王臣一眼。

王臣对她点了点头，她跟着梁姐上楼去看房间。

乔碧莹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看着陈慧玲的背影，又看了看王臣：“王哥，你动作挺快啊。”

王臣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什么动作？”

“装。”乔碧莹白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

没过多久，陈慧玲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碗，里面装着梁姐塞给她的水果。

她走到王臣旁边坐下，姿态很自然，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一样。

“晚饭想吃什么？”

她问王臣，“我做的排骨汤，非常好喝的。”

王臣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特别。

不吵不闹，不争不抢，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过好自己的生活。

“你做什么都行。”他说。

陈慧玲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帮忙了。

她脚步轻快，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饭刚端上桌，窗外响起了汽车停下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推开院门，小跑着穿过院子，咚咚咚地敲响了大门。

梁姐放下筷子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孩，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红晕。

“梁姐！王臣哥在吗？”

卓依婷。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浅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额角的碎发被汗粘在脸上。

梁姐赶紧让她进来。

卓依婷看见王臣坐在餐桌前，脸上的神情一下子从焦急变成了如释重负。

她放下行李箱，声音还带着一点喘：“哥，你没事就好。”

王臣站起来，走过去帮她把行李箱拿进屋里：“你怎么来了？”

“润妍知道你的事了。”

卓依婷坐下来，梁姐给她盛了一碗热汤，她双手捧着，暖了暖手心，

“她哭了好久，非要来香港找你。白雪姐劝了半天，最后说，让依婷姐去看看吧，她去看完回来告诉我们，爸爸没事。她才答应不来的。”

王臣听了，心里一时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

卓依婷喝了一口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跟苏总请了半个月的假，说回台湾看父母，顺便来香港看看你。他们不知道你的事，白雪姐说，先瞒着。”

王臣点了点头，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桌上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饭。”

卓依婷没有推辞，拿起筷子开始吃。

她确实饿了，从上海飞香港，又在机场等了半天，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陈慧玲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吃饭，又看了看王臣，什么也没有问。

梁姐在旁边看了一眼卓依婷，又看了一眼王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拿起酒瓶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了一点：

“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房间还有空的，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逛。”

卓依婷抬起头，对梁姐笑着点头，又在桌下悄悄碰了碰王臣的脚。

王臣低头吃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深水湾的海面被晚霞染成了橙红色，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温柔而有节奏的声响。

餐厅里，灯光温暖，碗筷碰撞声、低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像是这座城市里最普通也最难得的一顿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