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萧绝的声音压得极低：

“她若有一日想要'反扑'，本王会助她一臂之力。“

“但她要记住——“

“她欠本王的，迟早要还。“

苏晚晚听完，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萧绝答应了。

云珠有救了。

狄戎的棋局，也终于落下了一颗关键的子。

“是，臣妾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欲走。

“等等。“萧绝叫住她。

“王爷还有何吩咐？“

萧绝看着她，眸光幽深：

“你的'Sop'，本王看了。“

“很好。“

“……多谢王爷夸奖。“

“不是夸奖。“萧绝摇头，“是……感谢。“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若没有你的'Sop'，没有你的'地锦草萃取精华'，本王或许已经死在白登山了。“

“王爷——“

“你为本王做的，本王都记着。“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本王……会还你的。“

苏晚晚愣住了。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深邃的眉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年来的所有付出、所有算计、所有坚持——

都是值得的。

因为她知道——

他看在眼里。

他记在心里。

他……会还的。

“臣妾……不求王爷'还'。“

她轻声说。

“臣妾只求……“

“王爷平安。“

萧绝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嗯。“

一个字。

却重逾千斤。

听竹苑“三年规划“启动后的第一个月，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听竹苑的“扩张“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城南那间原永盛堂的铺面，已经被小草按照“听竹苑分号“的标准，重新装修完毕。

前铺被改造成“听竹苑“品牌成药的展示与零售区。后仓则被改造成小型仓储与初加工区。

招牌用的是上等的金丝楠木，烫金的“听竹苑“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开业那日，门口车水马龙，宾客盈门。

李先生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来客，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恭喜恭喜！“

“听竹苑分号开业大吉！“

“嘉德县君的产业，果然不同凡响！“

一时间，“听竹苑分号“成了京城最热门的话题。

而就在这热闹的表象之下，苏晚晚却敏锐地察觉到——

暗流，正在涌动。

---

这日傍晚，苏晚晚正在书房中与小草核对新一批“解毒圣品“的生产数据。

小翠匆匆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小姐，王妃院里的张嬷嬷来了。说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苏晚晚与小草对视一眼。

“知道了。“她点头，“让她稍等，我换件衣裳就来。“

她换了一身得体的青色诰命服，跟随张嬷嬷来到锦瑟院。

王妃今日的脸色不太好。

她端坐在软榻上，眉头紧锁，见到苏晚晚进来，也没有往日那般温和的寒暄。

“苏氏，坐。“

“谢母妃。“

苏晚晚依礼落座，心中却已在飞速盘算——

王妃今日为何如此严肃？

“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有件大事要问你。“

王妃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可知道，'互市'榷场重开在即，朝廷要在京城设立'互市监'，专司'互市'之事？“

苏晚晚点头：“略有耳闻。“

“'互市监'的'监正'一职，皇上原本属意宸王。“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互市监监正'？“

“是。“王妃的眸光复杂，“这个职位，虽然品级不高，却握着'互市'的全部实权——榷场税务、商队通行、商贸仲裁……全归'互市监'管辖。“

“若宸王做了这个'监正'，北境的商路、榷场的利益，便尽入宸王之手。“

“可太后不愿。“

“太后'举荐'了另一个人。“

“谁？“苏晚晚问。

“……赵家大爷，赵文渊。“

苏晚晚的瞳孔骤缩。

赵文渊。

淑妃的亲兄长。

永盛堂的幕后东家。

他做了“互市监监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互市“的全部利益，将落入赵家之手！

意味着萧绝在北境浴血奋战换来的胜利果实，将被赵家窃取！

“皇上怎么说？“苏晚晚问。

“皇上……还在犹豫。“王妃叹了口气，“宸王是主战派的领袖，若再让他掌控'互市'，恐有'拥兵自重'之嫌。“

“可赵文渊是太后的人，若让他做了'监正'，便是太后把持'互市'。“

“皇上……夹在中间，两难。“

苏晚晚沉默了。

她明白王妃的意思了。

王妃告诉她这件事，不是为了让她“出主意“。

而是为了让她——

“站队“。

“母妃。“苏晚晚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王妃，“儿媳有一事不明。“

“说。“

“母妃告诉儿媳此事，是希望儿媳……支持谁？“

王妃看着她，沉默良久。

“本宫希望……你能劝劝宸王。“

“劝他什么？“

“劝他……主动请辞'互市监监正'一职。“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沉。

“母妃的意思是……“

“本宫的意思是——“王妃的声音更低了，“若宸王主动请辞，皇上便不必为难。太后也不必得逞。“

“赵文渊做不了'监正'，自然会有别人顶上。“

“而那个人，只要不是赵家的人，便对宸王有利。“

苏晚晚的眸光微闪。

王妃这番话，乍听之下，是在为萧绝着想。

可仔细一想……

【王妃是想让萧绝“退一步“，来换取皇帝的“信任“。】她心想，【她担心萧绝太过“锋芒毕露“，会让皇帝起疑。】

【可她不知道——】

【萧绝的“锋芒“，是他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

【他若主动请辞“互市监监正“，那便是在向皇帝、向太后、向赵家示弱。】

【一旦示弱，敌人便会得寸进尺。】

【到那时，萧绝在朝中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母妃。“苏晚晚缓缓开口，“儿媳斗胆，有几句话想对母妃说。“

“说。“

“儿媳以为……宸王殿下，不能退。“

王妃的眉头一皱：“为何？“

“因为'退一步'，不会让敌人'海阔天空'，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