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链接

林夕并未使用她那些新学的交流技巧。

她想了想，那些她掌控还不是很熟练，不如更自然一点，稳妥。

她直截了当的说道:

我全都要。

贪心可不……

绫罗还没说完，林夕直接打断。

不止是选项的三个。

我要更深入了解你的过去，我要纠正你的性格，我要你隐瞒的所有情报，我全都要。

是，不是，即便绫罗拒绝，或是和上次一样用语言或者意外想要糊弄过去，她也会死追到底。

绫罗好似察觉到了，又好似没有，在林夕的注视中，她脸上终于露出了妥协的表情。

这些东西可不够啊，她嘀咕着，不过算了，我还没活够呢。

就勉强告诉你吧，全部。

话音落下，无垠的虚空中，流淌出另一种色彩。

漆黑色，如同画笔一般涂涂抹抹，就像是要展现画面一般，但是下一刻，林夕抬手，制止了这个行为。

怎么?绫罗停下了操控，你不是想看吗?

我有我的办法。

哦……嗯?

绫罗看见，林夕浑身被光芒包裹，还未等光芒散去，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手。

白皙，纤细，但与常态下不同的是，那是一只比起平日里小孩模样更像是真正意义上的，少女的手。

修长的手臂点在绫罗的额头上，一瞬间，她静止在了原地。

光芒散去，一身礼服，头戴皇冠，看上去颇为优雅的身影，同样静静站在原地。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静止，虚空中，仅剩的宝物缓缓飘荡，恍若环绕两人旋转的星辰。

魔法少女形态，在无所不能的起源力改进下，以原先能力为基础升华的力量。

链接·心灵特化。

意识空间。

看吧，看吧。

林夕看着四周，绫罗并没有现身，只有像是摆烂般的话语萦绕耳畔。

反正也阻止不了你，看个够吧——

抱歉。

林夕对着虚空说道，我尽量补偿你。

她停顿了一下，在事情都解决完后。

虚空中没有回应。

林夕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回应，她迈步往前走去。

这里会呈现绫罗想让她知道的，和她想知道的。

一道画面闪过，是乐罪囚的脑袋。

只有一颗脑袋，苍白，含泪，昏黄到恍若黄昏的头发，意味着死前力量催发到了极致。

林夕驻足，看了一眼。

画面略显虚幻，是绫罗的幻想。

但并非完全是幻想，林夕意念一动，更多的画面浮现，摘取，挑选，一滴从乐罪囚身上取得的鲜血，它们混在一起制作而成的面具，这些是真实的。

胎死腹中的一场愚戏，以假乱真的头颅，在某个时刻呈现在她面前，挑动情绪的道具表演——虽然已经不会发生了。

这很棒吧?绫罗的声音在她耳边耳语，不是绫罗本人，而是这场画面中蕴藏的回响。

林夕迈步，继续向前走。

嘻嘻嘻——嬉笑声落在身后，由高变低，但在轻到一定程度后，又忽得高了起来，嘻嘻嘻~

另一个画面在四周浮现。

无数秩序井然的小队，在世界各地游荡。

永恒乐园。她们这么称呼自己，我们为守护秩序而生，直至世间再无苦痛，愿，乐园长存。

但在平静的外表下，是身体深处，或哀嚎或欢笑，无比欢脱却被囚禁于此的灵魂。

林夕调了下画面，确认了这些灵魂的来源——那帮乐子人们。

她们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只能看着这一场不属于她们，时长为永久的电影，直到再欢脱的灵魂也感到疲惫，直到所有灵魂都对相同的戏幕感到无趣，直到——

……并没有解脱的时候。

最开始，这个组织就是这样的。

绫罗的画外音适宜的在周边响起，我帮她们回归本真，我真好~

当然啦，如此崇高的奉献，也是最高的愉悦之一，她们不会不高兴的。

为了让她们更深刻的理解这份愉悦，我还特意用她们最最最最敬爱的恩主的权杖，来完成的这一场极致的救赎恩赐呢，细节这一块，不愧是我~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好像还缺点什么，等我多读点书，一定能想到更好的……

林夕看了许久，才继续迈步。

这些东西嘛，倒是不错。新的画面里，绫罗周边堆着大摞大摞的东西，林夕认出那是之前她送给对方，又被对方以药物形式还回来的补品。

吃了?她抓了抓头发，嘴角扬起，一拍手，就像突然有了个更好的主意，有了，就这么办！

漆黑缎带组成一口大锅，她将大堆大堆的补品往里面丢，嘴里念叨着:免死金牌免死金牌，我的免死金牌快出来……

直到补品见底，她看着大锅，咬咬牙，将手指放在嘴边一咬。

一滴血被加入了锅中，画面中的绫罗气息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许多，成啦！……唔，不行！不能就这样成了！

大锅剧烈晃动，绫罗苦思冥想，像是被什么东西难住了。

几秒后，她眼睛一亮，开始了操作，加点苦味，加点苦味，再加点苦味……好像还差点什么。

于是，她往锅里吐了口口水。

这就对啦！

在她的声音中，一袋平平无奇的咖啡粉从锅里掉了出来。

林夕突然有点反胃。

画外音如时而至，带着点洋洋得意:只要这么做，就相当于上了一层保险！我真是天才呀——

送药的恩情欸，怎么都不会下重手了吧?

小小麟呐，拿捏拿捏~

嗯……要不要再多上几个保险呢?

林夕在原地直到反胃过去，然后继续向前。

当时，她真以为是绫罗大发善心了。

画面还在延伸，林夕从中看到了萧游，萧韵，林郁……甚至她几个老朋友的身影。

恶作剧，或者其他的什么，绫罗在其中忙碌，一些因为身亡而成为被废弃的伏笔，一些仍在潜伏，等待爆发的那一刻——零零碎碎，各式各样。

林夕暗自记下，她很想吐槽绫罗到底哪来的那么多时间。

这些用不上可真是太可惜啦。

绫罗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等她说完林夕才反应过来那不是画外音。

我觉得挺好。

她试图与绫罗对话，但绫罗又不做声了。

林夕等待片刻，继续向前。

乐子人。

神侍。

野兽。

旧文明。

等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旧文明画面里的本应是正对着的，但林夕看见，偏了下头。

视线正对着她。

林夕眨了眨眼，朝她笑了一下。

再看去，画面很正常，和她在梦中看到的一样，正在杀死。

快摆脱封印了。

林夕做出了判断，零逐渐摆脱封印，所以记忆中关于她存在的画面出现了异常。

她的心中多出了一丝紧迫感。

然后，她将画面往前划，在群兽环伺的苏醒和旧文明的那短暂时光中间停下。

这段画面……是空白。

旁边还有画外音无所谓的评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的记忆又不是全的。

没错。

绫罗苏醒时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只有一点点奇怪的本能和执念在促使着她——不杀人，或者寻找零什么的。

林夕怀疑就是因为这个想找的本能，对方才会和她这个纠缠不清，虽然她没有证据。

说起来，类似的情况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麟，零，林夕，林曦，零狱，灵狱，灵域……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故事，那它的创造者简直就是一个究极懒鬼！这次不是画外音，而是真正的绫罗在抱怨。

抱怨完又消失了。

林夕没有在意，她将注意力放在了不想杀人的本能上。

她想了半天，没想通。

她又思考，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才让绫罗活了下来?

在那之前，旧文明绫罗诞生的那个画面，明显是奔着杀死绫罗去的。

但绫罗没死，总不能是零失误了吧?

最终，林夕还是放弃了这一片空白。

什么线索都没有，实在推不出来。

至于她为什么能从画面中感受到本能执念之类的——这并不是普通的画面，而是以画面的形式展现。

所谓链接，记忆链接也好，灵魂链接也罢，也可以称呼为意识链接或者心灵链接——总之，这些看上去好像只是调动出来的电影画面并不是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而是链接双方的一种。

一种更深层次的交流。

也正是因此。

在记忆的尽头，林夕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