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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忘恩负义?权臣撑腰,我虐渣》

第八十四章 薛家祖坟的三道假诏

青鸟吟风 · 2742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慈安宫的钥匙还带着太后的体温。

皇帝没有亲自去薛家祖坟。

他留在宫中封锁宗庙与司礼监旧档,只给谢惊寒一道密旨。

“夹册若在,原样带回。”

“若有人毁证,格杀勿论。”

沈晚棠也要同行。

沈明姝看着她苍白的脸,本想劝她留下。

沈晚棠却把那封“诛沈氏满门”的假诏抄件折进袖中。

“这道诏追了沈家十五年。”

“我要亲眼看看,它是谁写的。”

薛家祖坟在京郊西岭。

宁国公府倒台后,祖坟仍有二十余名守墓人看守。

谢惊寒没有惊动地方官,只带大理寺精锐趁夜入山。

山门前挂着白灯。

守墓人听见来意,脸色立刻变了。

“薛氏祖坟,外姓不得入内。”

谢惊寒展开密旨。

“谋逆证物所在之地,不论祖坟还是宗庙,大理寺都进得。”

守墓人仍挡在门前。

“祖坟若被惊扰,薛氏列祖列宗怪罪下来,谢大人担不起。”

沈明姝看着他袖口。

那里沾着尚未干透的黑泥。

今夜无雨,山道也是干的。

只有刚挖开的墓土,才会这样湿。

“你们不是在守坟。”

“是在转移东西。”

守墓人脸色一变,忽然抽刀。

两侧白灯同时熄灭,十余支短弩从山门后射出。

谢惊寒拔刀挡在沈明姝与沈晚棠身前。

差役迅速反击。

不过片刻,守墓人便被按倒大半。

为首那人咬破毒囊前,被谢惊寒卸了下颌。

周成从他腰间搜出一张焚档令。

令上写着,若慈安宫钥匙离宫,立即毁掉承平二十三年铜匣。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山门后的墓道已经被人打开。

沈晚棠看见石狮下方的一道莲纹。

半朵双生莲。

与韩奉年掌令背后的暗纹一模一样。

“这里不是普通祖坟。”

她道:“薛家替司礼监藏过东西。”

石狮被推开,下面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石阶。

阶下不是墓室,而是一座小型档库。

墙边摆着七只铜匣,每只匣子上都刻着不同年份。

其中两只已经被搬空。

承平二十三年的铜匣放在最里面,锁孔边缘却有新鲜划痕。

有人试过强开,没有成功。

太后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

匣门弹开。

里面没有完整诏书,只有一块中空玉板。

真玺内部夹册,就藏在玉板夹层中。

沈明姝取出三张薄如蝉翼的金纸。

每张金纸都分别拓着两道印痕。

一道有断肠暗纹。

一道没有。

真玺与假玺,第一次被摆在同一份证据上。

第一张金纸记着端王旧诏。

原诏是:

端王萧承璟查得宫中私铸御玺,暂隐宗籍,密查内外,不得以谋逆论。

假诏却被改成:

端王萧承璟私铸御玺,图谋储位,废爵除籍,幽禁兰芷殿。

金纸侧边还有端王的亲笔回呈。

儿臣领命,若三月未归,请父皇保沈氏母女,不使权臣借血脉生乱。

沈晚棠看到这句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萧承璟早已预料到自己可能回不来。

他最后求的不是恢复王爵。

是保住妻女。

“他没有谋反。”

沈晚棠轻声道:“到死都没有。”

端王不是先帝厌弃的逆子。

恰恰相反。

先帝曾命他查假玺。

只是这道真诏没有送出宫,便被韩奉年换掉。

第二张,是关于宁王。

原诏命宁王暂代监国三月,协助端王清查司礼监。

假诏却改成册立宁王为储,端王旧党若有异议,一律以谋逆处置。

谢惊寒看完,立刻道:“陛下后来登基所用的是另一道真诏。”

“那道遗诏已由先帝血帛、起居暗记与三名旧臣共同验过。”

“这份假立储诏并未正式颁行,只被韩奉年留作牵制宁王的把柄。”

沈明姝明白了。

韩奉年既能借假诏扶宁王,也能随时揭穿假诏,把他拖下皇位。

难怪皇帝这些年明知司礼监势大,也不敢轻易动韩奉年。

他不是靠一张假诏扶立皇帝。

是提前准备好一根能随时勒住皇帝脖子的绳。

第三张金纸,边缘已经发黑。

沈晚棠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接。

沈明姝替她展开。

原诏写得很清楚。

沈氏晚棠与端王萧承璟已有婚契,育女明姝。

待假玺案结,册沈晚棠为端王正妃,女明姝录入宗正册。

沈氏护玺有功,保其家业,任何宗族、外戚不得侵夺。

假诏却只剩八个字。

沈氏通逆,满门当诛。

假诏下方还列着执行次序。

先封沈氏药铺,再扣盐粮商路,最后以通逆之名收押宗族。

沈家后来遭遇的每一场查封、每一笔被抢走的产业,都不是偶然。

是有人按照这道假诏,一步步执行了十五年。

青枝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沈晚棠看着那份迟到十五年的册封诏,神色却异常平静。

“我不稀罕端王妃。”

“可阿姝的名字,本该堂堂正正写在宗正册上。”

沈明姝握住她的手。

“现在写不写,也由我自己决定。”

沈晚棠看向女儿,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对。”

“这一点,比什么册封都重要。”

谢惊寒继续检查夹册。

每道假诏下方,都有改诏记录。

执笔,韩奉年。

验宫档,萧惟正。

通外库,薛崇。

第三道假诏旁边,还多出一个名字。

沈济川。

取玺样一栏,则写着程砚川。

可名字后面有一个极小的“拒”字。

程砚川没有参与铸假玺。

他拒绝交出真玺样式后,被韩奉年强押入内府监。

后来逃出的,只是一个背着罪名的玉工。

沈晚棠盯着沈济川的名字。

“他提前知道沈家会被灭。”

“所以才劝我服归息散假死。”

“他不是临时救我。”

“是先参与写下杀我的诏,再替自己留一条救人的退路。”

沈明姝把三张金纸收入证匣。

“救人是真的。”

“害人也是真的。”

“照样分开记。”

话音刚落,档库上方忽然传来闷响。

出口石门轰然落下。

墙边七只铜匣同时冒出白烟。

谢惊寒脸色一变。

“腐骨水!”

薛家早在档库设下毁证机关。

只要夹册被取出,剩余铜匣便会释放药水,将所有纸册和活人一同腐蚀。

白烟接触地面后,青砖迅速发黑。

一名差役鞋底只沾到一点,皮革便立刻卷起。

众人用刀撬门,石门却纹丝不动。

沈晚棠抬头看向墙上的双生莲。

“韩奉年的机关,从来留两条路。”

“明路杀人,暗路留给自己。”

她按下莲纹缺失的另一半。

墙后果然弹出一道窄门。

众人刚冲出档库,身后便传来刺鼻气味。

七只铜匣连同薛家多年密档,尽数化成黑水。

最后出来的差役还押着为首守墓人。

那人看见三张金纸未毁,忽然疯狂挣扎。

“不能带回京!”

“第二道诏一旦公开,皇帝会杀光所有知情人!”

沈明姝停下脚步。

“谁让你毁匣?”

守墓人咬紧牙关。

谢惊寒从他怀里搜出半枚谢家旧印。

守墓人的脸彻底白了。

“这不是我的。”

“是有人今夜送来,让我凭印听令。”

“送印的人呢?”

“已经走了。”

“他说若毁不掉夹册,就把这封信留给谢大人。”

山道上停着一辆空马车。

车内放着一封刚写好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

三道假诏可还端王清白,却还不了沈晚棠真正的身份。

若想知道她为何能让先帝亲自保沈家,明日午时,带真玺到城南谢氏旧庄。

落款没有姓名。

只有一枚完整的谢家旧印拓痕。

谢惊寒看见那枚印,眼神骤冷。

那是他父亲谢慎之死前便已遗失的私印。

沈明姝收起信。

“有人不想让端王案结束。”

谢惊寒看向漆黑山道。

“也有人一直在替我父亲活着。”

山风吹灭薛家祖坟前最后一盏白灯。

十五年前失踪的谢家旧印,终于重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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