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勘察现场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钱找回来！哎呀，李主任，你可一定要帮我们家把钱找回来啊！丢了这么一大笔钱，我们可活不了了啊——”

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但这一次的眼泪，和刚才完全不同。

刚才的眼泪是表演，是武器，是用来煽动情绪的。

现在的眼泪——是真的。

是真的害怕，四千八百块，那是她白寡妇十多年伺候何大清、伺候这个家的。

那是她大虎将来娶媳妇的彩礼钱，那是她小虎将来读书、找工作的本钱。

那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

要是真丢了——她白寡妇，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李桂芬被她抓得有些疼，但没抽手，她看着白寡妇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心思多，手段也多，但此刻的慌张——倒有几分是真的。

毕竟四千八百块，搁在谁身上都得慌。

“你放心。”李桂芬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我们一定尽力。不过——具体的，还是需要看公安同志如何侦办案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皮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和金属器具碰撞的细响。

院子里的邻居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有人探头往门口看，有人缩着脖子往后躲。

保定这地方，公安上门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

尤其是这种阵仗——听脚步声，至少来了五六个人。

“是李主任报的案？人现在在哪呢？”

一个粗犷的男声从门口传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急促和干练。

院子里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中等，国字脸，两鬓微霜，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年轻干警，有的拿着笔记本，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眼神四处扫视，像是在快速评估现场态势。

李桂芬一看，连忙迎了上去。

“王所长，您来了！”她压低声音，快速把事情经过简要介绍了一遍。

王所长的眉头越皱越紧。

四千八百块，这个数字在整个保定，都足以让整个公安系统都震一震。

失主在哪？他的目光扫向四周人群。

“这边——”李桂芬转身带路。“是这个屋子！”

王所长点点头，带着人快步走了进去。

王所长快步走进屋内。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空空荡荡的桌子、靠墙的几个旧木柜、角落里叠放的被褥。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这些人，有哭的，有站的，还有晕着的。

“谁是失主？”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何大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才激动时留下的红痕。

他站在王所长面前，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我是失主。我叫何大清。”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瑟。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一个中年男人，在大半辈子积蓄可能打了水漂之后，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王所长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把事情经过说一下。从头说，别漏。”

何大清点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像在整理思路，然后开口了。

“今天中午，我去火车站接我女儿——就是她。”他朝何雨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接她回来之后，我在家里做了一桌子菜，父女两个说说话——”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十几年的父女，第一顿饭，做了一桌子菜。

本来应该是高高兴兴的。

“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寡妇。

“然后她回来了，她的两个儿子也一起回来了，大虎和小虎。然后我们几个人发生了一些争执，我们就一直在外面吵——”

王所长听完，转头看向李桂芬。“李主任，他说的情况？”

李桂芬点点头，“基本属实。”

“我从接到群众举报到现场，整个过程都看着的。前半段我没有看见，后半段跟何大请说的一样。”

王所长闻言，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然后停在门口，目光扫过院子。

院子里站满了人。

大杂院的邻居们，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还端着饭碗——显然是听到动静连饭都没放下就跑来看热闹了。

院墙外面，还有几个路过的行人伸着脖子往里看，被几个干警的眼神一瞪，赶紧缩回去了。

人员构成——太复杂了。

王所长在心里快速盘算，大杂院常住人口少说十几户，男女老少加起来三四十人。

再加上外面的路人、附近商铺的老板伙计、甚至可能还有秀水胡同其他院子的住户闻讯赶来……

这么多人里面，有多少是目击者？有多少是浑水摸鱼的？

案件侦破难度——很大。

王所长转过身，目光变得凌厉，“小张！宇飞！”

到！两个年轻干警立刻挺直了身体。

“你们两个——立刻封锁现场。从院子大门到屋内，全部拉上警戒线。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所有在场人员，一个都不许走。”

“是！”两个人立刻行动起来，从包里掏出警戒用的红绳，开始在院门口和屋门口布设。

院子里的邻居们看到红绳，脸色都变了。

这阵仗——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所长又转向那个三十出头的公安，“云昕。”

“到。”

“你立刻回去叫人。”王所长的语气急促而有力。

“把咱们警署所有能动的人——全拉过来！不管什么口，只要能走路的，不影响正常工作开展的，全给我调过来！”

“四千八百块——这个案子，不是三两个人能办的！”黎云昕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王所长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李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