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暑期集训
饭香四溢 · 7162 字 · 约 17 分钟
七月十号,下午两点,一辆大巴车停在公司门口。
少年们被通知今天要“出去玩”。没有人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只知道要带一周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江淮把行李箱塞进大巴底部的行李舱,拍了拍手上的灰,问旁边的许朗:“你说会不会是去游乐场?”
许朗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跟着走就行了。”
凌然跟在许朗后面,背着一个比他身体还宽的背包,许朗帮他托了一把,他才把包塞进去。
沈溪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开心地上车。
董涛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电话,正在跟方画确定到达时间。
方画上午带着摄制组已经先出发了,在学校那边等着。
三十二个人全部上车后,大巴缓缓启动,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沈溪上了自己的车,跟在那辆大巴后面。
车队出了市区,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变成一片一片的树林。
少年们从最初的兴奋慢慢安静下来,有人睡着了,有人戴着耳机望着窗外发呆,有人小声聊天。
一个半小时后,大巴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两边种满杨树的柏油路。
路不宽,但很平整,两排树冠在头顶交错,形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片一片碎金。
车子终于停了。
少年们从车窗往外看,看到宏伟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京都工业学院”。
有人反应过来:“这不是大学吗?我们来大学干嘛?”
车门打开,热浪涌进来。少年们拎着行李一个接一个地下车,站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四处张望。
有人伸懒腰,有人活动四肢,有人凑在一起猜“到底要干嘛”,有人看到一排摄影师在拍他们感到好奇。
然后他们看到了两个人。
石勇和石铁从楼内里面走出来,穿着军绿色的迷彩服,扎着武装带,脚上是黑色作战靴。
石铁走前面,步伐很稳,表情严肃;石勇跟在他身后半步,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神里有一点点紧张。
他们走到少年们面前,站定。
石勇深吸一口气,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洪亮得像一口钟:“集合!”
三十二个少年愣在原地。
没有人动,有人嘴巴微微张着,有人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了,有人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什么情况”。
“没听到吗?集合!”石勇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在空地上回荡。
少年们终于开始动了,有人慌张地找自己的位置,有人拎着行李不知道往哪站,有人被挤到了后排又被人拉回来。
场面一度混乱,像一群被突然赶进围栏的羊。
石铁站在旁边,中气十足地说:“按身高,从矮到高,站三排。动作快。”
林意铭今年十岁,是最小的,第一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在第一排最左边。
他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兴奋。
许朗站在他后面,把两个人的行李并在一起放在脚边。江淮站在最后一排,帽子还没戴好,但身体已经站直了。
一分钟后,三排队伍勉强成型,还好之前在公司的时候站多了,不然还得磨叽。
石铁走到队伍前面,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今天开始,接下来七天,你们要在这里进行军训。”
“我是你们的教官,石铁。旁边这位是石勇。”
石勇向前迈了半步,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点了点头。
队伍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平时好说话的助理哥哥摇身一变,变成了教官。
乐星宇的声音最大:“不是说出……玩吗?”
石铁看了他一眼:“谁跟你们说出去玩了?”
乐星宇张了张嘴,想说“沈总说的”,但看到石铁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队伍里有人憋着笑,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大巴的方向,沈溪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
石磊继续说:“拿上你们的行李,宿舍楼在后面,你们住三楼,门上有你们的名字,桌子上放了你们的军训服,换好下来。”
“二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迟到的人,操场跑两圈。”
少年们开始动了,有人边走边抱怨“被骗了”,有人已经接受现实,拎着行李跑向宿舍楼。
沈溪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奔跑的背影,开始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方画前天带着摄制组,在各个位置架好了机器,董涛在对讲机里确认每一个机位的状态。
阳光从树梢上落下来,落在少年们身上,落在石家兄弟笔直的背影上,落在制作组忙碌的身影上。
拍摄,开始了。
少年们拎着行李涌上三楼。走廊不宽,一下子塞满了人,有人拖着箱子磕磕绊绊,有人被前面的人堵住走不动,有人在门前看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每扇门上都贴着一张A4纸,白底黑字,四人一间。
“我在这!”乐星宇第一个找到了自己的房间,门上的名字有裴九灵、宋辞、还有林意铭。
他推开门,把行李包甩到靠窗的床位上,然后趴在阳台上往外看了一眼——楼下,石家兄弟正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不清。
裴九灵跟在他后面进来,看了一眼门上的名字,把行李放到了靠门的床位上。
他开始往外拿东西,洗漱包,护肤品,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整齐得像在摆摊。
走廊里到处是“让一下”“你几号房”“我跟你一间”的声音。
有人跑过了头又折回来,有人站在门口确认了三遍才敢进去,有人走错了房间被人喊出来,一脸尴尬。
江淮拎着包在三楼转了两圈,才在走廊尽头找到自己的名字。同屋的是裴之珩、黄嘉诚和温以宁。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温以宁和黄嘉诚正在换军训服。
裴之珩已经换好了,在整理衣柜,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一排排码好。
时间过得很快,不到十分钟,有人还在收拾,有人已经弄好了。
没有人敢多聊,因为楼下那两个人穿着军服站在太阳底下,手里掐着表。
石铁低头看了一眼秒表,抬起头,拿着喇叭喊:“还有三分钟。”
这句话像一阵风,从一楼吹到三楼,走廊里的脚步声骤然加快。
有人把东西往桌上一扔就跑,有人边跑边系鞋带,有人冲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对面出来的人。
最后十秒,石勇抬起头,看着楼梯口。
夏阳最后一个冲出来,脚上的鞋带还没系好,跑起来鞋带像两条蛇在脚边甩来甩去。
他在倒数第三秒的时候站进了队伍里,弯着腰大口喘气。
石铁把秒表按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很好,都没迟到。”
队伍里传来一阵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夏阳直起身,拍了拍胸口,旁边的宋知书小声说“你差点就晚了”,他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石勇说:“今天是军训第一天。今天下午的内容是,整理内务和仪容仪表。”
石铁接过话:“前十六个人跟我走,后十六个跟着石勇教官走。”
石铁带着十六人进了第一间宿舍。因为是上床下桌,为了更好的展示,他把被子拿到底下。
他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拿着一床军绿色的被子,少年们围了一圈,只留了个空位给摄影师。
“看好了。”他把被子抖开,铺在地上,用手掌把褶皱抹平。
然后对折,再对折,手指在被角上比了一个距离,捏出棱角。
不到两分钟,一床软塌塌的被子变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叠被子,三分叠,七分修。角要齐,边要直。”石铁站起来,把叠好的被子放在床头上。
“接下来教你们怎么整理仪容仪表,上衣扎在裤子里面,腰带像这样戴。帽子戴正,帽檐跟眉毛平齐。”
他示范的动作很利索,扎上衣、扎腰带、戴帽子,一气呵成。
最后他站直了,整了整衣领,看着面前那十六个少年:“你们回去自己整理内务和仪容仪表,半个小时后检查,弄不好没饭吃。”
少年们各自回到宿舍,有人胸有成竹,有人一脸茫然。
叠被子这件事,看教官做的时候觉得不难,不就是折几下捏捏角吗?真到自己上手了,才发现那床软塌塌的棉絮根本不听话。
乐星宇把被子铺在床上,用手掌抹平褶皱,学着石铁的样子对折。折完一看,左边比右边长出一截,像一栋歪了的房子。
他拆开重来,这次对齐了,但折出来的被子软塌塌的,没有棱角,像一块发酵失败的馒头。
他盯着那团被子看了两秒,抿了抿嘴,又拆开了。
裴九灵在他对床看了一会儿,然后过去他的床上,帮他把被子重新铺平。
“这边往里折的时候,手指要卡住这个角,”裴九灵一边说一边示范,拇指和食指捏住被角,往里一翻,棱角就出来了。
“然后这边也一样,对,就是这样。”乐星宇跟着做了一遍,虽然还是没有石铁叠得那么方正,但至少像个豆腐块了,不是馒头。
隔壁床的宋辞已经叠好了。他的被子方方正正地摆在床头,八个角都是直的,棱线分明,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乐星宇看了一眼自己的,又看了一眼宋辞的,默默把被子拆了重新叠。
黄嘉诚是第一次军训,他把被子铺开,对折,再对折,然后发现折出来的东西不像豆腐块,像一团被揉过的纸。
他试图用手捏出棱角,但被子的边是圆的,怎么捏都捏不直。
江淮躺在床上看不下去了,翻身下来,过去他的床铺上。
“你看好了,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江淮的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叠出了一个有棱有角的方块。
黄嘉诚愣了一下:“你怎么会的?”“高中军训过啊。”江淮拍了拍手,爬下了床。
黄嘉诚盯着那床被子看了几秒,然后拆开,自己又叠了一遍。
半个小时后,石勇和石铁开始挨个房间检查。
石铁走进第一间宿舍,目光从每张床上扫过去。
被子的棱角、床单的平整度、枕头的摆放位置,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走到一张床前停下来,踮起脚伸手按了按被子的上沿,软了。
他看了那个少年一眼,没有说话,少年已经懂了,默默把被子拆开重来。
石铁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走。
石勇检查到黄嘉诚那间宿舍的时候,在黄嘉诚的床前停了一下。
黄嘉诚的被子叠得勉强及格,但被角没有捏死,有点圆。
石勇看了两秒,伸手捏了捏被角,然后帮他修了一下,把圆角捏成了直角。
江淮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看到石勇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石勇修完,看了他一眼,“下次继续努力。”
最后一间检查完,石铁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的文件夹上打了几个勾。
大部分人都合格了,只有几个人需要重来,要么被子没叠好,要么东西没整理好,要么军训服没穿好。
石勇从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石铁拿着喇叭说:“整理内务不是做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军装穿得干干净净。”
“这些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每一件小事都要认真做。今天被子叠不好,明天动作做不到位,后天舞台上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可能因为‘差不多’而差很多。”
“都集合下楼去吃饭。”
晚饭时间,食堂里飘着饭菜的香气。
有三个长桌,上面摆着六菜一汤,红烧鸡块、蒜苔炒肉、西红柿炒蛋、清炒小白菜、干煸豆角、糖醋鱼块,外加一大锅紫菜蛋花汤。量很足,每一盆都堆得冒尖。
少年们站在餐桌前,眼睛盯着菜,肚子咕咕叫。
石铁站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我说‘开饭’,才能吃。”
等待了半分钟:“开饭。”
话音刚落,筷子已经伸了出去。乐星宇夹了一块鸡块塞进嘴里,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一边哈气一边嚼。
江淮往碗里扒了半碗米饭,浇上西红柿炒蛋,拌了拌,大口大口地吃。
林意铭够不着远处的蒜苔炒肉,许朗帮他夹了一筷子放到碗里,然后他低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
夏阳和凌然同时看上了一块鱼腹肉,筷子在空中交汇,夏阳收了手,凌然夹走了那块肉,然后放到了夏阳碗里。
夏阳愣了一下,抬头看凌然,凌然朝他笑了笑,低头吃饭。
三十二个人,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食堂里弥漫着一种“饿了什么都香”的气氛。
饭后,天还没完全黑。西边的天际线还剩最后一抹橘色,灰蓝色的暮色从东边慢慢漫过来。
石铁把队伍带到操场上,操场不大,一圈大概四百米,草皮是人工的,有些地方已经磨秃了,露出黑色的橡胶颗粒。
“站军姿。四十分钟。”石铁站在队伍前面,“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双腿挺直,收腹,挺胸,抬头。”
“两肩后张,手臂自然下垂,中指贴裤缝。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两眼平视前方。”
他一边说,一边走下来,一个一个纠正。
有人肩膀没打开,他用手掌拍了拍肩胛骨;有人下巴抬太高,他用食指轻轻按了按;有人手指没贴紧裤缝,他把那根手指掰正。
操场上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青蛙叫。
第一个十分钟,大家还能撑住。第二个十分钟,有人开始微微晃动。第三个十分钟,有人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林意铭站在第一排,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前方某一棵树的树梢,一动不动。他旁边的男孩腿在微微发抖,但硬撑着没有出声。
石勇站在队伍后面,他注意到温以宁的脸色有点发白,走过去,低声问了一句:“撑得住吗?”温以宁轻轻点了一下头,石勇没多说什么,鼓励他再坚持一下。
四十分钟,像过了一整天。
当石铁喊出“时间到”三个字的时候,队伍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呻吟。
有人弯下腰撑膝盖,有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有人原地蹦了两下想让腿别那么麻。
江淮的腿僵得像两根木棍,迈第一步的时候差点摔倒,裴之珩一把扶住他。
石铁带着他们回到宿舍楼下:“回去整理内务,洗漱。十点熄灯。”
少年们涌回宿舍楼,走廊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在洗漱间排队洗澡。
他们更多的是对房间里的摄像头好奇,都在摄像头面前探头探脑,搞怪做鬼脸。
乐星宇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然后躺在床上跟林意铭聊天:“你说,军训是不是也没那么累?就是站得有点久。”
林意铭说:“对啊,就还好,我第一次军训,好新奇。”
另一间房,温以宁坐在床边,用毛巾慢慢擦头发,听着江淮和裴之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军训还不错。
裴之珩人很细心,刚才在操场上看他脸色发白,回来之后默默把一盒牛奶放在他床头。
温以宁看到了,没说什么,把牛奶放进了抽屉里,心里暖暖的。
宿舍的灯亮着,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操场方向草和泥土的气味。有人在走廊里嬉戏打闹,有人在互相串门。
制作组在两间空宿舍里架好了摄像机。
书桌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和一叠信纸。少年们轮流进去,一个人十分钟。
门推开,林意铭第一个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叠信纸和笔,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摄像机,愣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他坐下来,拿起笔,想了想,在信纸上写下几行字,然后用手遮住信纸,偏头对镜头说:“别看。”嘴角弯弯的,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小得意。
乐星宇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把纸举起来看了看,皱了皱眉,揉成一团,重新写了一份。
他把揉掉的那团塞进口袋,把新写的折好放进信封,对着镜头眨了眨眼,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黄嘉诚咬着笔头苦想着,突然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然后趴在桌上,拿起笔飞快地写。
写完把信纸举起来对着镜头晃了晃,字迹潦草得几乎看不清,他咧嘴笑了一下,把信折好,跑出去了。
温以宁坐下之前,先把椅子调整了一个角度,让自己侧对镜头。
他写信的动作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练字。中途他忽然抬头看了镜头一眼,微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灯光下,三十二个信封整整齐齐地躺在桌上的纸箱里。
没有人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每一封信都装着一个少年想对七天后的自己说的话。
也许是“你还好吗”,也许是“你交到朋友了吗”,也许是一句“加油”。
等到结营那天,这些信会重新回到他们手里,成为这个夏天最安静的回响。
晚上九点五十分,石铁各自查了一遍房,确认每个房间的人都回来了,都洗漱好了。
石铁站在走廊尽头,喊了一声:“十点熄灯。明天早上六点集合。”
少年们各自回到床上。
有人关了灯,有人拉上了窗帘,有人还在翻来覆去地找舒服的姿势。
林晓禾把被子拉到下巴,小声说了一句:“晚安。”另外三个床铺都应了一声:“晚安。”
宿舍里的灯陆续灭了,走廊里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声。
所有人都被惊吓到了,有人从床上弹起来,有人撞到了头,有人迷茫地问“怎么了”。
紧接着,石勇的声音从走廊传进来:“集合。夜跑,三公里。”
安静了一秒。
然后,整个三楼炸了锅。
“什么?!”“现在?!”“三公里?!”“我鞋呢——”“别踩我脚——”“我的腰带呢——”
有人光着脚在地上找鞋,有人摸黑穿反了裤子,有人从床上跳下来踩到了自己的拖鞋滑了一下。
走廊里乱成一团,脚步声、碰撞声、惊呼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江淮从床上翻下来,摸到自己的运动鞋,往脚上套,发现左右穿反了,又脱下来换。裴之珩已经穿好了,站在门口等他。
黄嘉诚一边系鞋带一边往外蹦,单脚跳了三下,差点撞上门框。温以宁最后一个出门,手里还攥着没来得戴的腰带。
少年们跌跌撞撞地跑下楼,站在空地上。
有人军装的扣子扣错了位,有人帽子歪到了一边,有人鞋带没系好拖在地上,有人睡衣外面直接套上军训服。
石铁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秒表,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三公里,操场七圈半。跑完回去睡觉。”石铁说完,按下秒表,“开始。”
少年们愣了一秒,然后开始跑。
起初还有人抱怨,跑了两圈之后,没有人说话了,只剩下一片粗重的喘息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跑得快,已经快最后一圈;有人跑得慢,被甩了半圈;有人跑不动了,停下来弯着腰喘气,但看到旁边的人还在跑,又咬着牙跟了上去。
林意铭腿短,跑在最后面,跑得有些牵强。乐星宇跑在他旁边,问他:“还行吗?”
林意铭喘着气,说不出话,点了点头。
三公里跑完,大部分人弯着腰撑膝盖,大口大口地吸气,汗水滴在跑道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的深色。
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有人扶着旁边的单杠站着,有人在慢走让心率平稳。
也有几个体能好的,纷纷去关心看起来不太好的队友。
石铁站在队伍前面,看了一眼秒表:“七分三十秒到十二分钟不等,明天继续努力。”
没有人有力气回应。
石勇确认所有人都回来了,然后说了一句:“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六点,操场集合。迟到的人,加跑一公里。”
少年们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宿舍楼。
楼梯上,有人扶着扶手往上爬,每一步都像是在爬一座山。有人靠在墙上喘了几秒,又继续往上走。
黄嘉诚爬到三楼的时候,直接趴在走廊的地板上,说“我不行了”,被裴之珩一把拽起来推进房间。
洗漱间的水龙头哗哗地响,有人用冷水冲脸,有人用毛巾擦身子。
没有人聊天了,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宿舍的灯重新灭了,都沾床就睡了。
走廊里,石勇和石铁最后查了一遍房。
他们确定好少年们都入睡后,转身下楼。
整栋楼沉入深蓝色的夜色里,只有操场上的灯还亮着,孤零零地照着那条红色跑道。
《文娱:我在千禧年搞养成系续命》第 119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饭香四溢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