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操刀鬼（3）

“拿去交于你家将军。”查虞打上结给了小鬼。

查虞驱动阵牢，押了两只发疯的鬼进帐，一掀帘见谢逅枕着一手仰卧在榻上，闭着眼俊面不惊，大敞着长袍和里衣，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捧着布包裹的小鬼咳嗽几声，应是想起什么喊了声将军。

查虞急急地瞥开眼，眼神有些无处安放，抓过小鬼手上的布包裹，使劲甩在地上：“外面如此热闹，将睡得好？”

谢逅不为所动，眼睛都懒得睁，回道：“有参词阿姐在，弟弟睡得挺好。”

查虞拧着眉冷哼一声，到座椅旁一屁股坐下倒水喝。

谢逅可算是睁了眼，直起上身，见到阵牢变成流动着炁力的镣铐，扣了两只鬼的手脚，赞道：“阿姐徒手捉住两只中禁术的鬼，小弟佩服。”

“少来。”查虞一腔怒火，她把杯子用力放回桌面，直截了当地道：“你无非是坐观我体内的香气遇到中禁术的死魂会有何反应，很好玩吗？”

谢逅拢了拢衣，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伸下长腿过来坐下，抱着臂问她：“那你感觉如何？”

“没感觉。”查虞拿了盘中小桃咬着，鼓着腮回话，有些口齿不清。

她不想理谢逅，这只鬼早知晓‘心脏’是假的，还拿来诓人。

谢逅神情平静，观察着那对母子，两只鬼缩头缩脑地跪伏下去，他沉声问：“背后操控的是何人？”

“人偶……是一只藤蔓人偶。”那母子答。

谢逅在无形中控制了两只鬼的魂识，能使其说真话。

可控制悄然中断。

谢逅嗅到了微不可查的木茶香气，查虞已经起了身走近两只鬼，喃喃道：“有些感觉了，我……我想吃了你们。”

查虞掐住妇人脖子的同时，谢逅握上了她的手腕。

手上腾起寒凉，她感受到谢逅给她灌入的冷气，回神慢慢松开了手。

她受体内的香气影响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容器？”查虞的声音有些颤。

谢逅凝视着她，放开手道：“先别急。”

小鬼终于忍不住“呜呜”地哼跳起来，没几下大大地呼出一口气：“将军！”

查虞现在注意到这个久未开口的小鬼，奇怪谢逅为何封住了他的口。

“阿说。”谢逅露出那种哥哥对弟弟的笑，“你着急什么，乖乖呆着。”

忽然，那两只鬼中间横出一条窄门样的裂缝，母子两只鬼瞬间被吸了进去。

“参词。”

一声清美的声音在查虞的脑海炸开，她清晰地感受到那是来自缝隙里的声音。

是查虞自己的声音。

她也跟着跨了进去。

谢逅没拦，因为他也听到了。

查虞前脚跨进，谢逅就用化出长剑抵住裂缝，说了句“守好”跟了进去。

里边是灵疆靡境，原本只有一处古林有，今日竟蔓延到了旧址。

他们却知，必是香气引来的。

靡境中，那对母子消失不见。

查虞却遇上一个女子。

他们一前一后追着一个衣裳不整的女子跑，那女子散着一头墨绿色长发，娇白双脚与脚下密密麻麻的血喜花格格不入。

“怎会有……我的虚影？”查虞心中默念着。

“查虞”停在远处，坐在沾满喜花红喜字的红棺上，一堆美男子拥着她，她左拥右抱，偏头看他们。

谢逅放慢脚步到查虞身侧，便有一根银丝红发带飘到谢逅跟前。

查虞见他接到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

红棺上的“查虞”当即被一剑穿心，刹那间，完全转过来的脸腐烂开来。

查虞不解虚境深意，却见男主把掌心的红发带烧烬。

“明知是虚境还来，看够了便走。”谢逅眼中多了生冷，他拉起查虞的手折回去。

出了靡境，没等谢逅松开她的手腕，她却反拉住谢逅。

“你对查虞是何情意？”她脱口而出。

谢逅脸上呈现一抹忧愤，若不是查虞眼巴巴地盯着他看，全然留意不到那细微的神情。

谢逅瞬间掩去那抹神情，勾起嘴角对她道:“阿姐觉得我对你妹妹是何情意？你又希望我对她存过什么心思？”

六年前出战前，参词曾目睹查虞提刀架着谢逅的脖子，对二人之间的记忆犹深。

“是恨吧。”查虞借着姐姐的记忆视角，抓紧谢逅的手臂，“毕竟你自视为明珠，而她知晓你的污点。”

谢逅稍挑起眉，笑得轻佻：“原来阿姐这般想。”

一旁的小鬼阿说板着身瞧得起劲，查虞狠狠瞪了谢逅这家伙一眼，收回手不想再搭话。

他抬手勾指，对上前来的阿说吩咐：“靡境的裂痕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你们这群小鬼先守着旧址，前营遣些人去灵疆古林靡境探探，有异样随时来报。”

小鬼答得响亮，退了去。

谢逅过去掀起帐帘，查虞不置一言，抢先一步走出了帐。

谢逅疾步上前，还是一脸笑意：“阿姐这是知晓弟弟上哪去？”

“别贫。”查虞没看着他，她知道谢逅要去那可疑的母子帐中看看，但她不认路，“来带路。”

兽皮帐子窄小，谢逅进到里帐后时常弯着腰，看了一圈坐到椅子上伸直长腿，肯定道：“阿姐，是古法。”

查虞点头，帐中地面、木柱印着不显眼的黝黑细长的古法语，是失传多年由外引进的古法。

“可会这套古法的人少之又少，极可能是骋漠人。”谢逅的目光掠过她，“我知道，你会认为藤蔓人偶与我有关。”

“我只关心是否与香气有关，其余的我没兴趣。”查虞抚摸着桌沿，指上染上乌紫色的血。

谢逅打了个响指，“明白。”

“这对母子若是中禁术后打起来，儿子与母亲实力相差甚远，若是炼术之人拿孩子当人肉靶子，也不至于损坏得如此严重，那时帐中应存第三人或是鬼。”

他们朝积满灰香的供奉牌位走去，桌台摇摇欲坠，血迹和肉沫凝在上面。

那日他们见到那对母子魂魄时并无打斗的伤痕，应是在我们之前出了靡境，回到家后才发生的打斗。

谢逅看着无名牌位道：“老把戏，引死魂作战，这对母子魂魄是在被下术之后向入侵者发起了袭击。”

“所以，大概就是孩子死去的父亲。”查虞眼神有些闪动，“谢将军可有把握引出背后的操控者?”

“他们自己会来，”谢逅看她，“有木茶香气，这是下一场尸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