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第86章 她耳朵在这头
《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

第86章 她耳朵在这头

踏清尘 · 2239 字 · 约 5 分钟

正文

我这只手把听筒往这个头上按死。

“陆七。”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抱着账,头往那台壳子那边扭。

“我听见了!”

“是谁。”

“不是她!”那件灰褂子吼起来,“林砚,那是个男的!那不是你妹!”

我蹲下去,把手往那台壳子上头搭。

壳子是凉的。

“陈砺。”

那头喘得很急。

“我叫了!”那头吼着,“我叫了她名字,她一动都没动!她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我知道。”

“她聋了?”

“她耳朵不在你那头。”

那头一下不出声了。

沙沙在线上头走。

我把手从那台壳子上头拿开,往那根线上头摸。

线往土里头钻。

摸到土面上头,我停住了。

线在抖。

不是风。

是从土底下往上顶的那种抖。

“陆七。”

“说!”

“这根线在动。”

那件灰褂子爬过来,把手往那根线上头搭。搭了三秒。

“林砚。”

那一声抖得不成个字。

“说。”

“底下有人在拨号。”

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

“往哪儿拨。”

“往这头!”

那台米黄色的壳,铃盖底下又顶出那个男的声。

“林砚。”

我没答。

“林砚。”那个声音又叫了一遍,“你手里头那支笔,是我的。”

我把那支笔举到眼前。

笔帽上头那个夹子歪着。

“陆七。”

“我在!”

“上一本账是你。”

“是我!”

“上一本账的落款是谁。”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把那本账翻过来,翻到最前头那一页。

翻得纸在响。

“林砚。”

“念。”

“最前头那一页撕了。”那件灰褂子的声音撕开了,“林砚,撕口在这儿!我记了三年账,我从来没翻过第一页!我以为它本来就是从第二页起的!”

我把那本账从他手里头抽过来,摊在膝盖上头。

第一页那个撕口。

齐的。

不是撕的。

是剪的。

“陈砺。”

那头喘着。

“说。”

“我剪片子的时候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不要的那一段,我不删。”我说,“我剪下来搁一边。”

那头一声都没有。

“搁哪儿。”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

天上头那个倒挂的客厅,茶几底下,搁着一个纸盒子。

三天了。

我看了三天。

那个盒子一直在那儿。

“茶几底下。”

那头有东西碰翻的声。

“林砚,我脚底下这个茶几底下有个盒子!”

“打开。”

那头喘得很急。

有纸箱。

响了很久。

“林砚。”

那一声哑得不成个人声。

“说。”

“里头是纸。”

“念一张。”

那头喘了三下。

“付:陈砺。”那头念,“往:第三项。落款:空。”

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

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陈砺。”

“这他妈的是什么!”那头吼起来,吼得线上头那股沙沙全碎了,“林砚!这上头写我名字!付陈砺!往第三项!这是那本账上头的字!这是你手里头那本!”

“陆七。”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抬起头。

“说!”

“上一本账的第一页在现实里头。”

那件灰褂子的嘴张开又合上。

“在他家茶几底下。”

我说,“搁在一个装剪下来的片段的盒子里头。”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两只手撑着,头低下去。

“林砚。”

“说。”

“那我是谁撕的。”

我笑了一声。

那一笑,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

“不是撕。”

“那是什么!”

“是剪的。”

那件灰褂子抬起头。

“谁剪的!”

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笔尖朝下。

“上一个握这支笔的人。”

那台米黄色的壳,铃盖底下那个男的声顶出来。

“对喽。”

我这只手停在半空。

那两个字。

跟我的一样。

“陈砺。”

那头喘得断了。

“我听见了。”

“他学我说话。”

“他不是学你!”那头吼起来,“林砚,那不是学!那是一个人说话!那口气跟你一样!”

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

“陆七。”

“说!”

“上一本账的主人,最后一笔是什么。”

那件灰褂子把账翻到最后头。

第八项那一页。

底下还有半页空着。

“林砚。”

“说。”

“这本账不是我那本。”那件灰褂子的声音抖得不成个字,“我那本三百年前就写满了。这本是新的。”

“新的从哪儿来。”

“我不知道!”

“陆七。”

“三天前!”那件灰褂子吼起来,“三天前你醒在这条路上头,我手里头就有这本账了!我以为它是我那本!我翻开一看第二页起,我就接着记了!”

我把那本账合上。

合上那一下,纸缝里头有东西。

我把手指头伸进去。

夹着一张。

抽出来。

“陆七,你念。”

那件灰褂子把那张纸捧到眼前,看了三秒,头往后一仰。

“念!”

“付:林砚。”那件灰褂子的声音撕开了,“往:第三项。落款:林砚。已确认。”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北头那堆土上头,那个方口子往外掉了一大块土。

“陈砺。”

那头一声都没有。

“陈砺!”

“……我在。”

“这一张的墨是黑的。”

那头喘得很碎。

“谁写的。”

我把那张纸举到眼前。

已确认那三个字,笔画收得很紧。

跟第八项那三个字一样。

“我妹写的。”

“林砚——”

“陈砺,她下去了一趟。”我说,“她写了两笔。第八项那一笔落款是她自己。这一张的落款是我。”

那头喘得断了。

“她替你签了。”

“对喽。”

“那你算不算——”

“陆七。”

那件灰褂子跪在土里头,抱着那张纸,抬起头。

“说!”

“落款那一栏填满了没有。”

那件灰褂子低头看。

看了很久。

“满了。”

我笑了。

那一笑,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林砚!”那件灰褂子吼起来,“这一笔成了!你不用下去了!它成了!”

我把那张纸从他手里头抽过来。

纸背上头有字。

土色的墨。

我翻过去。

“陆七。”

“说!”

“纸后头还有一行。”

“念!”

我念了。

“不认。”

那台米黄色的壳,铃盖底下那一声顶出来。

是我妹的声。

“哥。”她说,“我签的他不认。你得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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