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第101章 对不起三个字
《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

第101章 对不起三个字

踏清尘 · 2560 字 · 约 6 分钟

正文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

两只手空着。

垂下去。

“林砚。”

“我在。”

“她说对不起。”

“对喽。”

“她跟我说对不起。”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我这只手把听筒按死在这个头上。

“陈砺。”

那头喘得很碎。

“说!”

“她还哭没哭。”

那头停了两秒。

“哭。”那头哑着,“林砚,她一直哭,她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她嘴动没动。”

“动了!”那头吼起来,“她捂着脸说话,我听不清,她说得很碎。”

“你凑近点。”

那头有脚步声。

很轻。

走了三步停下。

“陈砺。”

“我听着呢!”

“她说什么。”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在线上头走。

走得很久。

“林砚。”那头哑得像被土压住,“她说,我不该按。”

我这只抓笔的手在裤腿上头蹭了一下。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垂着,头抬起来。

“说!”

“三百年前她按手印那一回。”

“她安了!”

“她按之前跟你说对不起。”

“说了!”

“她按之后你回头了。”

那件灰褂子的两个黑坑往下头翻。

翻了很久。

“我回头了。”

“你回头看见什么。”

“她冲我摆手。”

“摆哪边。”

“南头!”那件灰褂子吼起来,“林砚,她让我往南头走,我看成她让我回去了!”

“你回去了七步。”

“七步!”

“那七步是她给你铺的。”

“是她铺的!”

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笔尖朝下。

“陆七,她铺完了那七步,她手印按下去了。”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一声都不出。

“她按下去她就进盒子了。”

“进盒子了。”

“她进盒子她就收不回那七步了。”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肩膀又往下头塌了半寸。

“林砚。”

“说。”

“她拿自己给我铺了七步路,她让我往南头走。”

“对喽。”

“可我回头了。”

“对喽。”

“我一回头那七步就平了。”

我笑了一声。

那一笑,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陆七,她三百年前拿命给你铺路,你退回去了。”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抖起来。

抖得很厉害。

“林砚。”

“说。”

“她说对不起,她对不起什么。”

我这个头往南头转过去。

那台米黄色的壳站在十八步外头。

“陈砺。”

那头喘得很急。

“说!”

“你问她,她按手印那一回,她按的是什么。”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走了很久。

“林砚。”

“说。”

“她不说话了。”那头哑着,“她还在哭,她捂着脸,她摇头。”

“她不说。”

“不说!”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垂着,抬头。

“我在!”

“她不说,你说。”

那件灰褂子的嘴张开又合上。

张了三回。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林砚,我真不知道!”那件灰褂子吼起来,吼得声音撕开了,“我三百年了,我就记得她冲我摆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把听筒往肩膀上头夹紧。

“陈砺,你怀里头那个碗。”

“端着!”

“碗底那个手印。”

“在正当中!”

“手印边上头十九个坑。”

“十九个!”

“前七个浅。”

“浅得快平了!”

“陈砺,剩下那十二个呢。”

那头喘了一声。

“深。”

我这只手把那支笔攥紧了。

“多深。”

那头停了三秒。

“林砚。”那头哑得像被人掐住,“深得像烧穿了。”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北。

那堆土。

平的。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抖着,头往我这边扭。

“说!”

“碗底十二个坑,深得像烧穿的。”

那件灰褂子的两个黑坑往南头翻。

翻了很久。

“林砚,那十二个坑是什么。”

“是路。”

“什么路!”

“陆七,她给你铺了七步,你退回去了。”我说,“她还剩十二步没铺完。”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一声都不出。

“她铺完十九步,你就能走出去。”

“我能走出去!”

“可你回头了。”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手往脸上头抓了一把。

抓下来一把土。

“林砚。”

“说。”

“她说对不起,她是说她没铺完。”

我笑了。

“陆七,她说对不起,她是说她不该按。”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只手垂下去。

“她按了我就能走了。”

“对喽。”

“可她按之前没跟我说清楚。”

“对喽。”

“她只说了对不起三个字。”

“对喽。”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一寸一寸把头抬起来。

“林砚,她是怕我不让她按。”

我把那本账翻开,摊在小臂上头。

第三项。

【往项已启。付项候清。落款候。】

底下那一行土色的字还湿着。

【第一项已清。付项进第三项。】

我这只手把纸往下头翻了半寸。

那一行底下,又多了一句。

新的。

【付项:塌陷+陆七。共清。落款收。】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抬头。

“说!”

“第三项上头,付那一栏多了你。”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手抖了一下。

“我进去了。”

“进去了。”

“我跟塌陷一块进去了。”

“对喽。”

“那我俩一块清。”

“对喽。”

“清完了落款收。”

我把那支笔在手里头翻了一下,笔尖朝下。

“陆七,落款收的是删除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一声都不出。

“你不是删除权。”

“我不是。”

“你清完了,落款还是空的。”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肩膀又往下头塌了半寸。

“林砚。”

“说。”

“那我白进去了。”

“没白进。”

“没白进什么!”那件灰褂子吼起来,“我进去我清不了,清不了落款还得等你,我进去干什么!”

我笑了一声。

那一笑,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

“陆七,你进去,塌陷就出来了。”

那件灰褂子的两个黑坑往南头翻。

“它出来干什么。”

“它要清。”

“它清了呢。”

“它清了它就不在了。”

“它不在了呢!”

我这个头往南头转过去。

那台米黄色的壳站在十八步外头。

“陆七,它清了,这条路就是我的了。”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抬起头。

“你的了!”

“对喽。”

“那你能走了!”

“能走了。”

“你能走到那台机子跟前了!”

我把听筒举起来,线在手里头绷成一条直的。

“陈砺。”

那头喘得断了。

“说!”

“你屋里头那个姑娘还哭没哭。”

那头停了两秒。

“不哭了。”那头哑着,“林砚,她放下手了,她脸上头全是泪,她看着我。”

“她嘴动没动。”

那头喘了一声。

那一声破了。

“动了。”

“她说什么。”

那头一声都没有。

沙沙在线上头走。

走得很干净。

走了十秒。

“林砚。”那头哑得像被土压住,“她说,三百年前我按手印那一回,我按的不是我自己。”

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

“她按的谁。”

那头喘了三下。

“她说,我按的是老蒯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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