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第119章 抱了三百年那一半
《清醒梦:全人类都在我的噩梦里》

第119章 抱了三百年那一半

踏清尘 · 2120 字 · 约 5 分钟

正文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半步土上头,两只手往怀里头抱了个空。

抱得很紧。

“林砚,我这两只手空的。”

“对喽。”

“那我抱着的那一半在机子里头。”

“对喽。”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我把腋底下那本账抽出来,摊在小臂上头,第三项那一页。

见证人:一。

那个一底下没长东西。

“白夜。”

那台机子的铃盖底下静了半下。

“林先生。”

“八百。”

“八百。”那个声音说,“林先生,您那头那个见证人,我这儿也长出来了。”

“长在哪。”

“本子最后一页。”那头有纸翻的声,翻得很慢,“一个横。”

“就一个横。”

“就一个横。”那个声音说,“林先生,我描不了,我一碰它就往纸里头缩。”

我笑了一声。那一笑,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卡住。

“白夜,你别碰它。”

“林先生,为什么。”

“它是长伸出来的一只手。”

那头没声。

沙沙走了三秒。

“林先生。”

“说。”

“它伸手要什么。”

我把那支笔攥紧了。

“要一个记着的人。”

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那台米黄色的壳,铃盖底下顶出一声。还是那个哑的。

“林砚。”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转向南。

“陆七,你说。”

“我不叫陆七了。”那个哑声说,“他叫陆七。”

我这只脚压在第十四步那块土上头,往前头挪了半寸,又收回来。

“那你叫什么。”

那头顿了半下。那半下顿得很长。

“我不知道。”那个哑声说,“我抱着的那个我记得。我自己那个,我早搁下了。”

我笑了。那一笑,笑得眼前那堆土糊了半下。

“对喽。”

“林砚,你笑我。”

“我笑我自己。”

那件灰褂子悬在旁边,两个黑坑往南头翻。

“林砚。”

“说。”

“他说话我这儿疼。”

“陆七,那是你那一半在里头喊你。”

“我不认得他。”

“你不用认得。”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手往脸上头抓了一把,抓下来一把土。

“那我认得什么。”

我把那本账往小臂上头压紧了。

“陆七,我认得你抱过。”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从他两只袖子底下穿出去。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一声都不出。

悬了三秒。

“行。”那一声哑得沉下去,“我抱过。”

那台米黄色的壳,铃盖底下顶出一声。那一声比前几回都近。

“林砚。”

“说。”

“他说他抱过。”

“听着了。”

“那我这儿轻了一块。”

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

“白夜。”

“林先生。”

“八百动没动。”

那头有纸箱的声,响得很慢。

“掉了。”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低下去。

“掉多少。”

“掉到四百。”

土路上头一点风都没有。

“陈砺。”

那头喘得很急。

“说!”

“你碗口那个豁。”

“热着!”那头吼起来,“林砚,一直热,我按着没动过!”

“碗底那十九个坑呢。”

那头静了两秒。布蹭的声走得很慢。

那头数了一遍。

“十九。”

“没少。”

“没少!”

我笑了一声。那一笑,笑得胸口底下那口气顶到嗓子眼没下去。

“陈砺,那四百是我这头掉的。”

“你那头有什么!”

“陈砺,我这头有个人认了一句话。”

那头骂起来。

“一句话就死四百人?”

“对喽。”

“那他别认!”那头吼着,“林砚,你让他闭嘴!你让他把那句话咽回去!”

我把听筒按死在这个头上。

“陈砺,咽不回去。”

“为什么!”

“他抱过是真的。”

那头喘了三下。那三下喘得像哭。

“林砚。”

“说。”

“真的就得付钱?”

我抬头往南头看那台米黄色的壳。

土蒙了半边。

“陈砺,账只认真的。”

那头一下不出声了。

沙沙在线上头走。走了很久。

“林砚。”那头哑得像被人掐住,“那我端着这个碗,我说我欠她一杯水。”

“对喽。”

“那句话也是真的。”

“对喽。”

“那我也在付。”

我这只脚压在土上头没动。

“陈砺,你付的是往后。”

“往后是什么。”

“往后就是你端一辈子。”

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那头笑了一声。那一声笑得比哭难听。

“行。”那头哑着,“我端。我这胳膊废了我用嘴叼着。”

土路上头风走过去一趟。

我抬起这只脚,第十五步落下去。

那台米黄色的壳往我这边近了。

“白夜。”

“林先生,四百。”那个声音说,“没动。”

“第十五步。”

“第十五步。”

我把那本账摊开,压在小臂上头。

第三项那一页。

见证人:一。

那个一往右头长出一小段,成了个歪的十字。

我这只手抖了一下,那支笔在封皮上头蹭出一道土印子。

“陆七。”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抬头。

“干什么。”

“那个见证人长了。”

“长成什么。”

“陆七,长成两笔。”

那件灰褂子悬在那儿,两个黑坑往我这边翻。

“两笔是两个人?”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说!”

我笑了。那一笑,笑得眼前那堆土全糊了。

“陆七,我就剩四步。”

“那你走。”

“陆七。”

“说!”

“我走完了你抱我。”

那件灰褂子的两只手往怀里头抱了个空,抱得很紧,抱得两个胳膊都在抖。

“林砚,我抱不住。”

我这个头一寸一寸抬起来。

“为什么。”

“我刚才认了一句话,掉了四百。”那件灰褂子哑着,“我要是抱你,我得认多少句。”

土路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那台米黄色的壳,铃盖底下顶出一声。

那个哑的男声,隔得很近了。

“林砚。”

“说。”

“我抱。”

我这只抓笔的手停在半空。

“你在机子里头。”

“我知道。”

“你出不来。”

那头顿了半下。

“林砚。”那个哑声说,“你走到我跟前,我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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