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别总躺着不动，找机会活动筋骨，让家里人不揪心。”

“整天窝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陆建设点头应和：“确实该动动，等天暖和点，我试试。”

“行啊。”

何雨柱咧嘴一笑，“到时候哥教你两招摔跤底子。”

……

四合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锅碗瓢盆碰撞声此起彼伏。

谁家先炒了菜，香味便飘散开来，勾人食欲。

眼下是一九五八年初。

这年头，大伙儿兜里还算宽裕，餐桌上也不算寒酸。

可若熬到深秋，情况就全变了。

届时院里大半人家，晚饭顶多啃个硬邦邦的窝头充饥。

最先推门进来的，是父亲陆红旗。

瞧见傻柱在厨房忙碌，他脚步顿了一下。

听说是来帮忙炖汤的，眉头舒展不少。

对何雨柱的印象，瞬间拔高了一截。

昨日那场 ，让陆红旗对这院子的人心生警惕。

总觉得这地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落座后，陆红旗开口问：“建设，感觉如何？”

陆建设精神头不错：“好透了。

身上轻省，比在哈尔滨时还利索。”

“真的假的？”

陆红旗半信半疑。

“骗你干嘛。”

陆建设笃定道，“今早醒来，浑身通透。”

“你也见过我发烧好得这么快？”

“成吧。”

陆红旗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但也别大意，你这身子骨，谁也摸不准底。”

平日里，他在儿子面前架子端得足。

可一见陆建设那张清瘦的脸，严厉劲儿就软了下来。

在家里，陆建设因为体弱，那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就连妹妹陆秀敏，平时都得往后稍稍。

东北丫头虽然受宠，但在兄长病弱时，规矩还是摆在那里的。

只要陆建设没事，陆秀敏的地位自然靠前。

可一旦陆建设身体不适，全家老小立刻围着他转。

“妈！啥好吃的？香飘十里啦！”

大嫂铁春华的声音穿透院墙，清脆响亮。

铁柱跟大哥同厂做工，顺路一块儿来新居报到，再寻常不过。

“今儿个是中院何师傅掌勺炖汤，哪像我有那手艺。”

王桂满脸堆笑，言语间透着热络。

铁春华迈进屋门，瞧见何雨柱正忙活，连忙点头致意：“何师傅，辛苦你了。

刚搬过来就让你费心，真过意不去。”

“邻里邻居的，搭把手是应该的。”

何雨柱乐呵呵地应着，“炖个汤而已，对厨子来说就是顺手的事。”

大哥把手里拎的东西搁在桌上，搓了搓手说：“何师傅，今儿晚上咱在家好好喝两杯。”

“成啊，你婶子早跟我提过，让我尝尝地道的东北菜。”

何雨柱笑得眉眼弯弯。

陆秀敏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从里屋挪出来。

为了全家迁往四九城，这丫头寒假作业一字未动，此刻正憋屋里疯狂赶工。

外头动静再大，她也只探个头，随即又缩回去继续埋头苦写。

作业不写完，亲妈的巴掌肯定不落空。

而且那阵势，谁敢上前劝？没人敢惹那位母老虎。

“汤马上就好，我先回去瞅瞅，雨水到了没。”

何雨柱放下饭勺，笑意盈盈。

专业厨师做饭，手里习惯攥的是饭勺，不像普通人家爱用锅铲。

王桂摆摆手：“不用你跑，让秀敏去叫就行。”

她转头吩咐：“秀敏，去中院正房看看，雨水回来没有？没回就在门口等着。”

陆秀敏点点头，抓起一把瓜子，转身出了门。

东北物产丰饶，不比京城紧缺，瓜子这类零嘴管够。

秋收时节，山上捡回的松子也是常备零食。

没过多久，小妹领着一个相仿年纪的小姑娘进了屋。

这便是何雨柱的亲妹，何雨水。

比起哥哥，她的穿戴显然更讲究些。

那袄子看着起码有八成新，整个人收拾得纤尘不染，甚至能嗅到淡淡的雪花膏香气。

这就说明何雨柱对这个妹妹是真舍得花钱，照顾得无微不至。

衣裳或许是雨水自己洗的，但在钱物上，哥哥绝没亏待过她。

“雨水来了，快坐下，饭马上就好。”

王桂笑着招呼。

铁春华也跟着点头：“雨水是吧？坐吧。

今天请了你哥来帮忙炖汤，大伙儿就在我们家吃。”

雨水目光好奇地在陆建设一家身上打转。

主要是昨天她不在院里，对家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雨水，把嘴闭紧点。”

何雨柱没好气地瞥了自家妹妹一眼，伸手把她往身后拽了半寸。

他转头看向刚进门的一家人，脸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憨笑，语气热络得像是要把太阳捧出来送人。

“各位，给个面子。

这是咱院新搬来的邻居，陆叔叔一家。

昨天才从东北折腾过来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自家人。”

雨水被哥哥这一挡，这才如梦初醒。

她眨巴着大眼睛，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磕磕巴巴地把在场的大人都喊了一遍。

直到目光落在陆建设身上时，她脚步一顿。

这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都要倒的样子。

雨水脱口而出：“你也太瘦了吧？是不是吃啥都不长肉啊？”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王桂老太太眉头一皱，手里的蒲扇啪地拍了一下大腿。

“雨水！你这张嘴怎么这么欠？”

她瞪了女儿一眼，转头又心疼地看向陆建设，恨不得替儿子解释清楚。

“你建设哥那是身子骨弱，病号能跟你这食量怪兽比吗？”

王桂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戳戳雨水那几乎没什么腰身的胳膊。

“你看看你，我在食堂带回来的剩肉，全进了你肚子。

可你倒好，依旧是个干瘪的小猴子。

外头人看见，还以为我何家 孩子，不给人家吃饱饭呢！”

这番话听着像是抱怨，实则是护短。

陆建设并不在意，反而温和地笑了笑，眼神清澈。

“没事的，柱子哥。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身体调理好了，就算想胖点都难。”

气氛刚缓和下来，屋里就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

“别在那站着聊天了！一个个的，赶紧坐下吃饭！”

王桂站在门口，嗓门大得震得窗棂子都在抖。

陆建军反应最快，连忙招呼何雨柱兄妹落座。

他从带来的行囊里掏出一瓶酒，瓶盖还没拧开，一股浓烈的粮食香气就飘了出来。

“尝尝这个。”

陆建军手里晃着酒瓶，笑容朴实。

“这是老家特产，高粱酿的烈酒。

今天去供销社转了一圈都没见着货，没想到还留着最后这点底子。

不知何师傅能不能习惯这味道？”

何雨柱接过酒杯，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玻璃瓶身。

他嘿嘿一笑，顺势虚扶了一下杯底。

“建军哥，折煞我了。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称呼，听着别扭。”

“叫柱子就行，或者傻柱，随你怎么叫。”

话音刚落，王桂急眼了。

她一把拦住正要开口的何雨柱，满脸嫌弃地摆手。

“瞎叫什么！‘傻柱’那是骂人的话！”

“哪怕是你小时候的外号，现在都多大的人了，还让人这么叫？传出去人家姑娘还怎么嫁给你？”

王桂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何雨柱的鼻子。

“以后在院里，你就姓何名雨柱，或者大家都叫你柱子。

不然你这婚事，怕是真要黄了。”

【何雨柱这人，混不吝是混不吝，但心肠确实软。

十几岁就 妹拉扯大，家里没个正经长辈管教，能长成现在这副模样，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若是身边再有个指手画脚、挑三拣四的人，这日子恐怕早就过成一团乱麻。

陆建设坐在对面，默默观察着这位未来的“一大爷”

在他眼里，何雨柱算是个合格的家主。

至少，祖产没败光，妹妹也照顾得妥妥帖帖。

听到母亲的话，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渗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和无奈。

陆建设心里透亮。

若是何雨柱不装得傻一点、浑一点，在这复杂的大杂院里，带着个年幼的妹妹，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是一种生存的智慧，也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谢谢婶子提点。”

何雨柱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心里有数。

改天我在院里大伙儿面前澄清一下，让大家改口。”

陆红旗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何雨柱的杯壁。

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明白就好。”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深邃。

“年纪大了，这些事自然懂分寸。”

陆建设起身从里屋端出一盘生花生，重重地搁在桌 。

“都别拘着，当自家人。”

铁春华是个直肠子，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往雨水碗里堆菜。

“丫头，动筷啊！多吃点长肉，好相看对象。”

雨水被夹得有些手忙脚乱，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埋头苦吃。

桌上的菜色并不花哨，红烧土豆块、几样野味，再加一大盆猪肉白菜炖粉条。

分量却足得吓人，完全是东北那旮沓的做派，实在。

女人们率先放下碗筷，聊着家常退到一旁。

剩下的四个男人，借着酒劲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