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刺杀狼主2

仲胥刚要上前，就被索朗拦住：“别打草惊蛇，看看他要干什么。”

两人远远跟着“老夏”，看着他绕着营地走了一圈，记下了哨塔的位置和换岗的时间，才慢慢走回医帐。

等“老夏”进了医帐，索朗才带着仲胥离开。

回了帐缝，姬罗蚀脸上的皮肤一阵蠕动，他撕下真老夏脸上贴着的那张士兵人皮面具，又用手沾着什么蜡质的东西在老夏脸上抹了抹……将身份还给老夏后后自己变成了那个士兵，躺到了隔壁的空床上，呼吸渐渐放缓，装作仍在昏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他在摸营防。”仲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杀意。

索朗摇头，眼底冷光乍现：“他要的不是地形，是我的命。”

他转身往中军大帐走，“通知小五，让他加强营内巡逻，每半个时辰向我报一次岗。”

次日清晨，医帐来报——“老夏”醒了。索朗带着仲胥过去，见“老夏”靠在床头喝药，脸色苍白。对方挣扎着要起身，被他冷瞥一眼：“躺着。”

“狼主，我有话要跟你说。”

“老夏”的声音很虚弱，眼神却有些闪烁。他挥了挥手，让柏灵和其他人都出去，帐里只剩下他和索朗、仲胥三人。

“狼主烈家军抓我时，我隐约听见……他们要派奸细混营，叫什么画皮鬼，善易容……”

索朗的指尖摩挲着案上的茶杯，没说话。

仲胥按刀的手紧了紧，眼神警惕。

“老夏”见索朗不语，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狼主，我知道奸细是谁，我跟你说……”

说着抬手要拉索朗衣袖，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是你！”仲胥见他动作诡异，分明是突袭架势，当即大喝，弯刀出鞘如闪电，直劈“老夏”咽喉。

“噗”的一声血花迸溅，“老夏”倒在地上，脸上皮肤迅速泛起青黄褶皱——这是画皮鬼易容术败露的迹象，帐外士兵见状都松了口气，低声赞叹仲胥果决。

索朗上前，靴尖踢开尸体，见血渍下露出青黄病容，与密信描述的姬罗蚀隐约相符，只朝仲胥抬了抬下巴：“处理干净。”

帐外闻声赶来的士兵看到尸体，纷纷低声赞叹仲胥的果决。

柏灵蹲下身检查了一番，起身道：“这皮肤下藏着薄如蝉翼的面具，确实是画皮鬼的手段。”

仲胥捡起地上的弯刀，语气里带着后怕：“还好狼主警醒，不然真让这妖孽得手了。”

这时一名小队长上前躬身：“狼主，尸体留在帐内易腐，如何处置？”

索朗瞥了眼尸体，挥挥手：“拖去雪地里冻着。两日后出任务，顺路扔回烈炎军营，给他们提个醒。”

话音刚落，营外就传来守卫放松的吆喝声，哨卡的双倍戒备也撤了——画皮鬼已死，连日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仲胥安排两个士兵拖走尸体，转头对索朗道：“那我去通知各哨卡，撤了戒备。”

索朗默许仲胥安排，走出医帐时，见士兵们已开始说笑，操练场传来新兵拉弓的喝喊声。他摸了摸腰间弯刀，乌力罕的密信似仍在掌心发烫，却没留意医帐偏室的阴影里，姬罗蚀正透过帐缝观察着营内动静，嘴角勾起阴冷笑意。

入夜后，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小五和小八住在同一间岩室，小五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心里发慌——下午操练时，他就觉得小八有些不对劲，出刀的姿势比平时滞涩，连最熟悉的劈砍动作都慢了半拍。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的人：“小八，今天打了一天仗，累坏了吧？”

“还好，就是有点乏。”小八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依旧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笔直。小五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瞥了眼，见对方手边的弯刀还插在刀鞘里——往常睡前，小八总会把弯刀取出来擦一遍，这是他从军五年的习惯。

小五心里的疑云更重，却没敢声张，只含糊应了声“睡吧”，悄悄把右手搭在了枕边的短刀上。

后半夜他眯着眼假寐，分明感觉身边人醒着，呼吸均匀得不像刚经历过血战，偶尔还会悄悄扭头看向窗外，像是在确认什么。

小五一夜未敢深睡，天刚蒙蒙亮就借口查岗出了岩室。他没声张，找机会凑到仲胥身边，低声道：“仲胥大哥，小八今夜不对劲。”两人交换个眼神，约定各自留意。

清晨的操练场上，索朗正带着新兵练弓，小五站在队列末尾，眼角余光始终盯着站在索朗身侧的小八——对方双手抱胸站着，视线却总在索朗的后心处打转。

索朗刚示范完拉弓，转身给新兵纠正姿势的瞬间，“小八”动了！腰间弯刀“唰”地出鞘，淬毒的刀锋直刺索朗后心，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寒芒。

“狼主小心！”小五早有防备，几乎在对方拔刀的瞬间扑出，整个人挡在索朗身前。淬毒弯刀穿透布料，狠狠扎进他小腹，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攥住“小八”手腕，不让刀锋再进半分，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索朗惊觉回头，见小五小腹插着弯刀，鲜血浸透衣袍，温热液体溅到他手背上。

他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左手肘狠狠撞向“小八”胸口，趁着对方吃痛松手，腰间弯刀已劈出冷光：“画皮鬼！”

刀锋划过对方脖颈的瞬间，“小八”的脸一阵扭曲，青黄皮肤翻涌着变回姬罗蚀的本貌，带着满脸难以置信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

“小五！”索朗跨步上前抱住软倒的少年，鲜血浸透他的玄铁劲装，温热液体烫得他指尖发紧。

他没说话，只死死按住小五伤口，指节泛白。

小五靠在他怀里，气若游丝却还扯着嘴角笑：“狼主……没事就好……”

柏灵带着药童飞奔而来，看到小五小腹伤口脸色骤变——弯刀刺得极深，刀身淬有腐草之毒，稍有延误便会性命难保。

“快！把人抬进医帐！备止血散、解毒膏，烧热水！”她厉声吩咐，双手掏出帕子，帮着按住伤口止血。

……

三日后，医帐传来喜讯，小五醒了。索朗赶去时，小五虚弱地靠在床头，腹部缠着厚厚的麻布，柏灵刚换完药。看到索朗，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个浅淡的笑：“狼主，画皮鬼……死了吧？”

“死了。”索朗坐在床边，声音放得极轻，视线落在他腹部绷带处。

帐外，仲胥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愧疚。

索朗走出帐时，仲胥站在阴影里，见他出来便躬身行礼，声音发涩：“狼主，是我鲁莽，错杀了老夏……”

“不怪你。”索朗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画皮鬼太狡猾，也是我考虑不周。”他望着念青王城的方向，锋利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烈炎既然敢派画皮鬼来，那我也该给他送份‘大礼’了。”

夜色渐深，营地火把再次燃起，照亮一张张坚毅的脸。老夏的坟前，木牌刻着“狼旌盟老夏之墓”，风吹过木牌，发出细碎声响，似是回应。索朗望着念青王城方向，清楚这场暗战虽胜，他与烈炎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

风漠王府内，徐昭序将密信递到乌力罕面前：“大王，那边传来消息，画皮鬼已除。”

话音刚落，他又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个蓝布裹着的折子，恭敬道：“您先前吩咐查的那两份户碟的进出关记录，也一并查到了，特来呈给您。”

乌力罕摸着扳指抬眸，接过折子缓缓展开。

烛火下，泛黄纸页上的字迹工整清晰，他先扫过阿古拉的记录——活动路径始终在风漠境内的几座城镇之间，每处签章都齐全规范，并无半分异常。

可当目光落到阿岚的记录上时，他目光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二十多日前，由风漠南边茫崖码头出境……目的地竟是水泽？”

乌力罕低声念出记录，苍老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脑海中骤然闪过此前在王宫中的场景，当时巴赫正对着烈炎躬身禀报，说自己的鼓卜术清晰显示——阿攸那孩子的气息就在水泽方向！

该不会……

一个荒谬却又让人心惊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乌力罕手掌托着折子底部，脑中轻微有些晕眩。

风漠，反叛军……水泽……

如果是阿攸那孩子的话，那这背后的牵扯便都说得通了！

他对着折子上阿古拉的名字摩挲着，粗糙的指腹蹭过纸面字迹，苍老的嗓音里裹着释然与了然，似低语又似慨叹——

“你这桀骜的小狼，原是他的人啊……”

烛火跳动，映着乌力罕有些苍老的脸。

他清楚，烈炎挑起的战火已烧遍风漠，而他能做的，便是在黑暗中，为那匹年轻的小狼，劈开一条血路。

……

三日后晨光微熹，穆风眠捏着粗布条，小心翼翼替朵兰攸捆好发辫——布条缠得紧实，将那抹惹眼的红色彻底裹住。两人收拾妥当，便并肩往澄心堂走去。

穆风眠揣着个油纸包，快步追上朵兰攸，递过一块裹着糖纸的龙须糖：“多吉老大人昨日送来的，你刚才喝的药苦，含一块压一压？”

朵兰攸瞥了眼他衣襟上沾着的细碎麦芽粉，连嘴角都沾了点白，眉心微蹙，淡声道：“我不用，你自己吃吧。”

穆风眠囫囵往嘴里塞了一块，“老爷子倒有意思，前两日见你还吓得不轻，现在倒比谁都上心。”

朵兰攸闻言轻笑，束着布条的发发辫在背后随着脚步轻晃，像一条吊起的长蛇。

这些天多吉来探望了他的伤情两次，起初对于他的骨手，老人家还直缩脖子，看得多了，倒慢慢克服了惧意，后来索性放下心来，时不时就送些吃食，嘴上还念叨着：“白骨也是殿下，得补着”。

澄心堂门楣上的“悬壶济世”匾额沾了晨露，泛着温润的光。刚进诊室，朵兰攸便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待孙大夫提着药箱进来，那视线才悄然隐去。

孙大夫熟门熟路地坐下：“手伸出来，我瞧瞧。”

朵兰攸依言撩开宽袖，露出的上臂仍缠着薄布，布下隐约可见淤黑在骨折处周围晕开，虽比上次淡了些，却仍旧触目。

孙大夫取来温水和干净纱布，指尖捏着布角缓缓拆下旧药。

“这淤血散得太慢了，今日换药我给你多揉按片刻，帮你通通气血。”

他说着取过新配的药泥，用竹片轻敷在朵兰攸的骨折处，再用指腹微微打圈按下，“这力度可行？”

“大夫随意，我受的住。”朵兰攸淡淡应了句，手心却悄悄攥紧，他能清晰感受到力道从上臂伤处传来。

这次换药比上次多花了不少时间，待孙大夫重新绑好杨木夹板后，朵兰攸只忧心自己人形时限就要到了，只想着能尽快弄完，离了医馆。

孙大夫换完药，见朵兰攸全程都没出声，才微微宽心，问道：“你这上臂复位得很稳，就是淤血不知为何一直未散。我开的活血药，你当真有一天喝两次？”

朵兰攸自然不能说入夜后他的骨身无法服药，只能垂眸避开孙大夫的目光，含糊打诨道：“近来总觉得胃里发沉，我怕药性太烈受不住，便减了一次。”

孙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取过纸笔，笔尖在宣纸上沙沙划过：“那我换个温和的方子，给你加些陈皮、党参、茯苓健脾。这次可不许再减了。”

他将药方折好递过，又指着朵兰攸的手臂，叮嘱说：“药巾每日换两次，敷够三日。要是还不见好，下次就得扎针通淤了。”

“多谢孙大夫。”

穆风眠忙上前接过药方应着，两人对着孙大夫匆匆拱手谢过，脚步不停就往医馆外走。

刚拐进僻静的巷口，朵兰攸撑着墙微微一晃，原本撑着衣料的轮廓迅速塌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