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第37章 保卫科介入
《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第37章 保卫科介入

贫僧煮酒 · 4420 字 · 约 11 分钟

正文

礼拜三上午第二节课,陈衡被从教室里叫走了。

来叫人的是厂办的小王,二十五六岁,骑一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个黑皮公文包。他站在教室门口跟班主任说了两句话,班主任扭头冲陈衡一抬下巴,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陈衡,出来。”

走廊里,小王把自行车推上,一边走一边说:“厂里让你去一趟保卫科。”

“保卫科?”陈衡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可不是啥好去处,约等于学校的教导处,厂里的纪委,进去的要么是丢了东西的倒霉蛋,要么是犯了事儿的刺儿头。

“孙科长找你聊聊。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小王说这话的时候往旁边瞟了一眼,那个“别紧张”说得太刻意了,反倒让人觉得有事。这哥们演技不行啊,陈衡心想,这哪是“别紧张”,这分明是“你小子摊上大事了,自求多福吧”。

陈衡没再问,心里门儿清,问了也白问。

跟着小王骑车到了厂区,在行政楼前面下了车。保卫科在一楼最东头,门牌上的漆掉了一半,“保卫科”三个字只剩下“保卫”两个看得清,“科”字缺了半边,透着一股子年久失修的萧条劲儿。

小王把他领到门口就走了,走之前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全是“兄弟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的悲壮。

陈衡敲门。

“进来。”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木椅,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厂区平面图和几张通知,窗户开了一条缝,风从缝里钻进来,把桌上的文件角吹得一翘一翘的,像是在招魂。

孙建国坐在桌后面。

四十出头,中等个,平头,脸刮得很干净。穿一件灰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桌上摆着一个搪瓷茶缸,缸子上印着“先进工作者”五个红字,茶水颜色深得发黑,一看就是泡了一天一夜的老茶根。

“坐。”孙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衡坐下了。椅子腿不平,坐上去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对他这个不速之客表示某种节律性的不满。

孙建国没立刻开口,一套老吏员的下马威流程走得行云流水。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那姿势,仿佛品的不是茶,是人生。放下,拧开钢笔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又把笔帽拧上。这一套动作做完,大概过了十来秒。

陈衡心里默数着,感觉自己像是进了hR的终极面试间,对面坐着的不是科长,是压力测试官。这架势,不对劲,一个厂保卫科长,犯不着跟他一个毛头小子玩这套心理战。

“陈衡,对吧?红星中学高一?”

“对。”

“学习成绩怎么样?”

“还行。”

“听说年级前几?”

“有时候。”

孙建国笑了一下,那笑容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谦虚。”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已经写了半页字,陈衡坐的位置看不清写的什么,只能看见蓝黑墨水的字迹排得整整齐齐。好家伙,这是提前把背景调查都做完了,今天就是来对质的。

“最近库房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三台报废设备,你一个人修好的?”

“老周帮了不少忙。”陈衡果断把老周拉下水当挡箭牌。

“老周。周存良?”孙建国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动作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刻上去的,“他主要帮你什么?”

“提供场地,找工具,有些零件是他帮忙协调的。”

“技术上呢?”

“技术上主要是我自己弄的。”没办法,这事儿赖不到别人头上。

孙建国把笔帽又拧开了,写了几个字,那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屋里像砂纸在打磨人的神经。

“你这个技术,跟谁学的?”来了,核心问题。

“自学的。”陈衡祭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标准答案。

“自学?”孙建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审视,“从什么时候开始?”

“初二。”

“初二就开始学机械了?”

“翻我爸的书。他那儿有一套机械加工的教材,六几年的,我翻着看了。”陈衡开始了他的“故事会”,剧本早就打好草稿了。

“光看书就能修报废机床?”孙建国的追问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看完了去找东西练手。锉刀、锯条、钻头,家里有什么就拿什么练。后来到厂子里来,库房那些废设备能拆的我都拆过了,拆完再装回去。”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最是唬人。但陈衡心里清楚,这剧本,连他自己都不信,太玄幻了。

孙建国放下笔,靠到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这是一个准备切换审问策略的姿势。

“你爸教过你没有?”

“没怎么教。他不太管我这些。”

“不太管,是没管还是管得少?”

这个问题问得细,太细了!陈衡的警报瞬间拉响。这不是一个保卫科长该有的问话逻辑,这是搞预审的套路,专门抠字眼,找矛盾。

“他知道我在库房折腾,没拦着。偶尔问两句,不多说。”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陈德厚以前是三车间的技术员吧?”

“是。”

“后来调到后勤了?”

“嗯。”

孙建国又喝了口茶。搪瓷缸子搁回桌面的时候碰了一下笔记本,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像一个标点符号,结束了上一段话题。

“除了你爸的书,还看过别的资料没有?”

“看过一些。图书馆借的,旧书摊上买的。”

“都是什么书?”

“《金属切削原理》、《机床夹具设计》——”

他差一点顺嘴说出《机械设计手册》成大先版。卧槽!陈衡的cpU差点干烧了,那套书七八年才出第一版!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机械工人切削手册》,还有几本杂志,《机械工人》月刊。”

多出来的那半秒停顿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陈衡看见,孙建国的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一下,没抬头。

他注意到了!这老哥,段位不是一般的高!

“这些书你都看完了?”

“差不多。有几本翻了好几遍。”陈衡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

“看书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过什么人指点你?”

“没有。”

“厂外的人呢?亲戚朋友,或者你爸以前的同事?”

“没有。”

孙建国停下笔,抬头看着陈衡。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没跟着一块儿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我跟你说实话。找你来不是因为你犯了什么事。修机器是好事,厂里也认可。”他开始给糖了,打一巴掌给个枣,标准流程。

他把钢笔搁到笔记本上。

“但你这个情况确实不太常见——一个十六岁的学生,自学成才,把五年前报废的设备修到超出厂标准。这事传出去动静不小,上头也有人问。我得把情况摸清楚,好跟上面交代。你理解吧?”

“理解。”陈衡点头,心里想的是:我理解你个锤子,这盘问都快赶上查户口了,还交代?这是要查我成分!

“那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别往心里去。”

陈衡点了下头,心说:“来吧,我接着演。”

孙建国往前探了探身,压迫感陡然增强。

“你平时在库房干活,都有谁见过?”

“老周。我爸来过几次。刘厂长来看过一回。上礼拜计量室马工来测的数据,当时在场的有七八个人。”

“有没有外面的人来找过你?不认识的人?”

来了!图穷匕见!

“没有。”

“最近有没有人跟你打听过库房里设备的情况?比如型号、产地、技术参数什么的。”

这个问题跟前面几个完全不一样。前面是查户口,这个是查你是不是间谍!陈衡前世受过的保密教育瞬间涌上心头,这套话术,太熟了!这不是保卫科的业务,这是国安的活儿!

陈衡想了想,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没有人专门打听过这些。上礼拜来看热闹的人不少,问的都是我怎么修的、修了几台之类的。”

孙建国记完这段,把笔记本往旁边推了推,似乎是谈话进入尾声的信号。

“你爸在厂里这些年,有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人?我说的是——不是本厂的,外地来的。”

“这个我不清楚。你得问他自己。”陈衡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查我爹?你级别够吗?

孙建国笑了。“也是。”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跟前,把那条缝关上了。风停了,屋里一下子闷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后一个问题。”他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整个人成了一个剪影。

“你以后打算干什么?继续上学,还是想进厂?”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像是面试最后的“你有什么职业规划”。

“上学。”陈衡说。

“考大学?”

“嗯。”

“考哪儿的?”

“不确定。”

孙建国打量了他两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他灵魂深处的秘密。然后走回桌前,合上笔记本。

“行,今天就聊到这儿。耽误你上课了,回去吧。”

陈衡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了一声,刺耳。

“孙科长。”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决定反手给他一个“背刺”。

“嗯?”

“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问一句——是谁让你找我谈话的?”

孙建国端着茶缸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陈衡一眼,目光在这张十六岁的脸上多留了一瞬,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例行了解情况,没谁让不让的。”他嘴上回答得滴水不漏。

陈衡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很长,水磨石地面打了蜡,亮得反光。他走了十几步,后面传来保卫科的门关上的声音。

不是碰上的,是拉上的。动作很轻,像个专业的潜行者。

陈衡穿过走廊,下了台阶,出了行政楼的大门。外头太阳不错,晒得地上的水渍快干了。

他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行政楼一楼东头那扇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往学校方向走。

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孙建国问的问题分三类:第一类关于他个人——怎么学的,谁教的,这是铺垫,是钓鱼的饵。第二类关于设备和人员接触——有没有外人找过他,有没有人打听设备信息。这才是主菜。第三类是最后那个,问他打算干什么,这是价值观测。

第二类问题,搁在一个县城厂矿保卫科长嘴里,不对味儿。太专业了。平时的业务无非是防火防盗防打架,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有没有外面的人来打听设备型号和技术参数”了?

这不是例行了解情况。

有人在查。查什么不知道,但跟他修机器这事扯上了。而且,查他的人,级别不低,路子很野。

陈衡走到厂区大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传达室的老头不在窗口,换了个年轻些的,没见过。他没打招呼,径直出了门。

走出厂门二十米,他停了一下,蹲下来系了个根本没松的鞋带。这是前世在特殊单位培训时养成的习惯,检查是否被跟踪的入门级动作。

借着蹲下的角度往回看了一眼。

行政楼门口站着一个人。看不太清面孔,但那件灰色夹克他认得。

孙建国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正朝他这个方向看着。那姿态,哪像个保卫科长,分明是个在观察目标的便衣。

陈衡系好鞋带站起来,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头也没回地走了。

走出去百十来米的时候,路过厂门口那个小卖部。小卖部的窗户开着,秤砣花生瓜子的味道混在一起飘出来。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没停。

小卖部里面,售货员大姐正趴在柜台上跟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说话。那男人背对着窗户,看不见脸,但身形很结实。大姐的嘴巴张张合合,说得挺热闹的。而那个男人,看似在听,身体却微微侧着,视线正好能覆盖从厂门口走出来的这条路。

陈衡没有在意,继续走。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好家伙,这新手村怎么上来就是地狱难度?出门一个“hR总监”搞压力面试,出门了还有人盯梢。这哪是修了几台机床,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十一月的太阳很低,影子在路面上拖得老长。

他走在自己的影子前头,脑子里想着孙建国那本笔记本。

半页字,蓝黑墨水,写得工工整整。

那半页字里有多少是今天之前就写好的,不好说。但可以肯定,他的档案,已经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桌子上了。

刚才列书名的时候,他差点把一本七八年才出版的书说出来。孙建国的笔尖悬了那么一下,不知道注意到没有。

这种错不能再犯第二次。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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