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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第80章 图纸在脑子里!高低压榴弹发射器预研

贫僧煮酒 · 4562 字 · 约 11 分钟

正文

陈衡把两张画废的图纸团成圆球,抛进墙角的竹编纸篓。

纸团撞在篓沿上,弹了一下,没进去。

陈衡看了一眼,没有起身去捡。

这两张图纸废得很干脆。

不是思路不对,而是太对了。

对到不像这个年代的人能画出来。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图纸画不出来,而是画得太顺手,一不留神把几十年后的东西原封不动搬出来。那不是搞技术革新,那叫往自己脑门上贴条子:快来查我。

推开杂物室改造成的独立办公室木门。

走廊里涌动着滚烫的热浪。

墙皮表面新刷的石灰尚未干透,空气中混杂着生涩的土腥味与劣质烟草的焦油气味。几名年轻保卫干事站在楼梯口,看似闲聊,眼角余光却一直扫着走廊两端。

老郑靠着墙根站立,嘴里衔着一根未点燃的火柴棍,左手托着那条缠满绷带的臂膀。

那胳膊是上次出事时伤的。

伤口还没好利索,人已经又被派到陈衡身边。

“憋得慌,去后山走一趟。”陈衡开口。

老郑吐掉火柴棍。

他没有劝阻,只是偏过头,朝楼梯口那几名身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打了个手势。

那几个人立刻停下闲聊。

动作很轻,眼神却变了。

这些人兜里都揣着上了膛的五四式手枪,腰间鼓鼓囊囊,看着像去食堂打饭,实际上谁敢往陈衡身边凑得太急,下一秒就得体验什么叫保卫科的热情服务。

一刻钟后。

红星厂后山的野草小道上,出现了一支人员配置极为夸张的队伍。

陈衡走在队伍最前方。

单衣短袖,脚踩一双解放胶鞋,步伐平稳。

后方十步开外,老郑端着没受伤的右臂紧紧跟随。

再往外围延展,三名保卫干事呈扇形散开,专门挑树林中的枯枝落叶落脚,硬生生把一次茶余饭后的遛弯,走出了丛林索敌的战术阵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准备在后山跟谁打一场小规模遭遇战。

路过半山腰那片职工开垦的自留地。

一只刨食的老母鸡受到惊吓,扑腾着翅膀一头栽进西红柿藤蔓深处。

外围的干事条件反射般拔枪警戒。

枪口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压低。

那只老母鸡在藤蔓里咯咯乱叫,声音又慌又委屈。

陈衡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倒霉的家禽,笑出声。

“老郑,这山头连只野兔都见不着,犯不着摆出这种边境插旗的架势。”

老郑用脚尖踢开路中央的碎石:“赵首长放了话,你小子少了一根头发,我们全科排队去靶场扫地。”

“野兔没有,谁保得准草棵子里没藏着带枪管的野狗?”

陈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知道老郑不是吓唬他。

经过前面的事,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盯上他的,不是普通小偷小摸,也不是哪个眼红的厂里人。

那是暗处伸过来的手。

冷,脏,准。

陈衡收敛笑容,转身继续向上攀登。

山顶是一片开阔平地,三棵老槐树交织出大片阴凉。

陈衡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板坐下。

石板被晒了一整天,边缘还带着余温。

视线越过树冠顶端,红星厂的厂区全貌展露无遗。

庞大的工业建筑群伏在江南的盆地中央。

多座高耸的红砖烟囱向高空喷吐着灰白色的粉煤灰烟带。高炉车间的铁轨路基上,两台蒸汽机车正拖拽着满载焦炭的挂车缓慢蠕动,车轮与钢轨摩擦出的尖锐啸音被热风撕碎。

远处的家属区排列着横平竖直的红砖筒子楼。

家家户户窗外挑着竹竿,晾晒着洗至褪色的蓝绿工装。

粗粝。

笨重。

却生机勃勃。

陈衡看着这一切,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不久前,他还待在恒温恒湿的无尘实验室里。

全息投影铺满墙面,武器数字模型能在空中旋转拆解,超级计算机几秒钟就能跑完一轮复杂仿真。材料参数、热应力分布、疲劳寿命曲线,全都能直接摆到眼前。

如今睁开眼,面对的却是一堆散发着机油恶臭的老式车床。

主轴精度时好时坏。

齿轮咬合全靠老师傅耳朵听、手指摸。

钢材批次质量不稳,同一炉料出来的东西,有时候脾气比人还大。

你跟它讲理论,它跟你讲现实。

现实抡起巴掌,专打工程师的脸。

不能单靠东拼西凑去改装老枪,那是治标。

陈衡审视着远处的炼钢平炉。

技术降维打击不是单纯抄图纸。

没有相配套的产业链,画出再先进的装备也只是一堆漂亮废纸。

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利用现有的粗糙机床、普通钢材和老师傅们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强行拔高武器的实战效能。

用普通材料做出更可靠的寿命。

用简陋工艺逼近复杂结构的效果。

用这个时代能理解、能制造、能维护的方式,把未来的经验一点点塞进去。

这才是难点。

也是活路。

夕阳沉入西侧的山梁。

橘红色的光芒贴着地平线铺开,把漫天云层烧成铁锈色。

陈衡站起身。

没有精密测量仪器,没有现成的计算程序,没有一整套成熟供应链给他兜底。

往后能依靠的,只有大脑里那座存储了未来几十年技术迭代周期的知识库,外加这双要重新练起钳工手艺的手。

他需要亲手锻造出一把重锤。

砸烂那些躲在暗处的脏手。

也砸出一条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路。

“天快黑了。”老郑在十步开外开口。

陈衡拍打两下裤腿上的草屑,转身迈步走向下山的土路。

步幅拉得比来时更大,每一步踩踏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老郑看着前方的背影。

身形单薄,肩膀骨架尚未长开。

但这脊背挺拔异常,透着股不符合年龄的老成。

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倒像个在车间里磨了半辈子的老八级技工,稳当,沉得住气,拿捏得住火候。

有些人站在那里,就是让人觉得事情能成。

下到家属区,煤烟味与葱花爆锅的味道混杂着钻进鼻腔。

三栋二单元一楼。

陈家的窗户外侧多了一层粗壮的螺纹钢防盗网。

铁条交错焊接,把整个屋子框成了一间牢房。

陈衡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安全是安全了。

也确实像被关起来了。

门轴涂了厚厚的黄油,开关时滑腻无声。

陈衡推开木门。

堂屋里气温极高,陈德厚光着膀子坐在八仙桌前,手里摇晃着一把边缘磨破的大蒲扇。

桌面上摆着一盘凉拌黄瓜,一碟油炸花生米,外加半瓶没喝完的散装白酒。

“回来了。”陈德厚抬头,放下蒲扇,抓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汗。

他嘴上就三个字,眼睛却先往陈衡身后扫了一圈。

看见老郑和几个保卫干事都在远处,他才把肩膀松下来。

陈衡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面的搪瓷茶缸灌了半缸凉白开。

“后勤处的动作挺快。”陈衡用手指弹了弹窗户上的铁柱子,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陈德厚哼了一声:“我亲自搬个板凳坐那盯着他们焊的,谁敢偷工减料,老子拿氧焊枪烧他屁股。”

这话说得很凶。

可陈衡知道,陈德厚不是在吹牛。

这个男人不怎么会说软话,表达关心的方式也很直:谁敢糊弄我儿子的安全,我就让谁知道什么叫老工人的火气。

他把那碟花生米往陈衡面前推近。

“外头那些当兵的,中午就在东墙根搭了四个行军帐篷,炊事班把行军锅支在厂保卫科院里。”

陈德厚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这阵仗,厂里那些老家伙今天走路都绕着咱家走。老刘平时最爱串门,今天路过咱家门槛,连头都不敢转。”

陈衡抓起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碎咽下。

“绕着走清静,免得七嘴八舌瞎打听。”

陈德厚瞥他一眼。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没用。”陈衡说,“人都来了,总不能把他们撵回去。”

老本分的厂级干部,一夜之间被卷入连上级首长都要亲自过问的旋涡,换谁都得失眠。

技术上的事,说深了陈德厚听不懂,说浅了又毫无用处。

陈衡只能把话说得轻一点。

轻到像是寻常家务。

“爸,以后家里的米面粮油,别自己去副食店扛了。”陈衡伸手拿过蒲扇扇风,“列个单子,我让老郑派人送来。你这腰一到阴天就犯毛病,少逞能。”

陈德厚瞪眼:“老子还没瘫!让人家拿枪的保卫干事干跑腿的活,亏你想得出。”

“物尽其用。”陈衡一本正经,“我给国家画图,国家管我家柴米油盐,账算得很平。”

“你这嘴现在也跟车床刀头似的,硬得很。”

“跟您学的。”

陈德厚被这话噎得接不上茬。

半晌,他夹起一块黄瓜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别太张狂。枪打出头鸟,手里没真活,上面那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陈衡沉默了一下。

“你放心,图纸在我脑子里,别人抢不走。”

陈德厚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骄傲,也有担心。

更多的是一种看不懂。

他养大的儿子,像还是那个儿子,又像忽然换了个人。

懂事了。

有本事了。

也离他越来越远了。

吃过晚饭,陈衡端着一盆凉水进里屋擦洗脸颊。

这间小卧室陈设简单。

一张单人木板床,一个掉漆的三屉桌。

陈衡拉开椅子坐下。

窗外的水银路灯光线穿过铁栅栏,在桌面上投下长条状的黑影。

外面煤棚的方向,隐约能听到巡逻干事的脚步声。

军用胶底鞋踩在煤渣路面上的摩擦声,极具辨识度。

安静。

闭塞。

非常安全。

也非常压抑。

陈衡翻开桌角的硬皮笔记本。

纸页泛黄,散发着草浆的酸味。

前线需要火力支持。

需要能在山地丛林中进行面杀伤,又能让步兵快速转移的支援装备。

边境方向的摩擦正在发酵,山地、密林、沟壑、火力点,会把一线部队折磨得喘不过气来。

战士们缺的不是口号。

也不是纸面上漂漂亮亮的性能指标。

他们缺的是能背得动、打得响、修得起、用得住的家伙。

便宜。

可靠。

威力够。

能批量造。

这四个条件,比任何花哨名词都硬。

现役的一些支援火器重量偏大,转移不够灵活;传统手榴弹投掷距离有限,在密林地带还容易暴露投掷者的位置。火力上不去,人就要往前顶。

人往前顶,就会死人。

陈衡不喜欢这个答案。

他要在这个时代的生产工艺允许范围内,造出一款便携重器。

不搞花里胡哨的电子附件。

不搞这个年代根本伺候不起的精密系统。

就用基础机械结构、成熟加工方法和一点点超前但不过界的设计思路,把实战效能硬生生堆上去。

发射稳定。

后坐可控。

携行方便。

维护简单。

能够让战士在复杂地形里有一锤定音的机会。

他没有急着画完整结构。

先写需求。

再写边界。

最后才是方案。

这是工程师的习惯,也是他前世用命换来的教训。

一件装备如果只在图纸上漂亮,那不叫武器,叫摆设。

真正的武器,要能从车间走到靶场,再从靶场走到战士手里,最后在泥水、汗水、血水里依旧能工作。

拔下钢笔笔帽。

陈衡手腕下压,蓝黑色的墨水在纸页顶端划过。

笔画锋利,力透纸背。

第一行,写下四个字。

护身符。

他停顿片刻。

这个名字不是某一件装备。

至少现在不是。

它更像一条原则。

让该活下来的人,尽可能活下来。

科研人员要活下来。

保卫干事要活下来。

边境线上那些趴在泥水里的战士,也要活下来。

陈衡把“护身符”三个字圈起,又在下面另起一行。

轻型支援火器预研。

换行。

他绘制出一个简化的外形草图,只标注功能区和重量控制目标,没有写下过细的制造数据。

这东西还不能太快拿出去。

至少要先让孙振华、老周,还有保卫科那边都能接受。

他现在不是前世那个拥有完整团队和工业体系支撑的副总师。

他只是红星厂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一个已经被暗处盯上的少年。

窗外,巡逻脚步声远去,又从另一侧绕回来。

陈衡低头继续写。

明天,省里调拨的材料会送到,试制车间也会给他腾出一部分设备时间。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

这是他用一张张图纸、一场场试验、一次次被审查换来的资格。

陈衡看着纸页上的草图,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破旧的厂房也好。

粗糙的机床也罢。

只要还能转,只要还能切削,只要还有老师傅愿意站在车床前,他就能从这片煤烟和铁锈里,敲出下一件东西。

门外,陈德厚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

“别熬太晚。”

陈衡笔尖一顿。

“知道。”

他嘴上答应得很快。

手却没有停。

窗外的铁栅栏把月光切成一条一条。

落在桌面上,也落在那行刚写下的字上。

轻型支援火器预研。

陈衡望着它,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不是终点。

只是下一声枪响之前,必须完成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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