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第46章 债主要先验账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

第46章 债主要先验账

云倾书 · 6911 字 · 约 17 分钟

正文

回到听律居时,天色已经暗了。

中州的夜和青岚宗不一样。

青岚宗的夜是黑的,偶尔有虫鸣,有风声,有林小鱼半夜偷摸去饭堂找馒头时踩断树枝的声音。

中州的夜是亮的。

浮空楼阁之间挂着灵灯。

云桥下有灵河流过。

天律院的白墙在夜色里泛着冷冷的光,像一张永远不会闭眼的纸。

沈照夜一进听律居,就觉得身上那股冷意还没散。

问心室的白玉椅,问心灯,宋知微那双浑浊的眼,还有裴玄知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他脑子里。

【真正的债主。】

【他们会问谢无恙:凭什么你救青岚宗,却让我去死?】

这句话太毒。

毒在它不是单纯的污蔑。

如果只是假的,他们可以拆。

如果只是裴玄知编的,他们可以驳。

可这句话最可怕的地方在于——

它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

十年前谢无恙斩断自己的命格,救下青岚宗七十二人。

命数偏移。

天命修正。

那么被推开的劫,真的会完全消失吗?

还是会落到别处?

如果有人因此死去。

如果有人真的失去了亲人。

如果那些人站在问心台上,哭着问谢无恙一句:

凭什么?

那该怎么答?

听律居小厅里,众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顾怀山脸色沉得厉害。

贺云舟握着照胆剑,指节发白。

温扶摇一直看着谢无恙。

陆青檀把命债簿放在桌上,又把自己记录的预审文书一页页摊开。

谢无恙坐在竹椅上。

从问心室出来之后,他一直很安静。

安静得过分。

沈照夜最怕他这样。

大师兄平时嘴毒、懒散、会装死,会用一句“不关我事”把所有人气得半死。

可他一旦安静,就说明他真的开始把什么东西往自己身上揽了。

沈照夜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大师兄。”

谢无恙垂眼。

“嗯。”

“你又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谢无恙看他。

“什么叫不健康?”

沈照夜掰着手指:

“比如,这些人如果真因我而死,那我该还。”

“比如,青岚宗不该被牵连。”

“比如,正式问责时我一个人认。”

“比如,等会儿趁我们不注意,自己去找裴玄知。”

屋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因为沈照夜说得太像谢无恙会干的事。

谢无恙沉默片刻。

“你很了解我?”

沈照夜冷笑。

“被你坑多了。”

温扶摇把银针摊开。

“大师兄若有以上想法,可以先扎一针。”

谢无恙:“……”

贺云舟立刻道:

“我守门。”

陆青檀已经翻开账本。

“从现在起,大师兄每次离开听律居,需两人以上陪同。”

顾怀山沉声道:

“老夫同意。”

谢无恙看着这一屋人,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打算去。”

沈照夜盯着他。

谢无恙补了一句:

“至少现在没有。”

沈照夜:“……”

大师兄,你真的很坦诚。

坦诚得让人想把你捆起来。

陆青檀提笔,在账册上写下:

【大师兄存在潜在独自行动风险。】

【需重点监管。】

谢无恙看见了。

但他没有反驳。

沈照夜心里反而更沉。

若是平时,大师兄一定会说“写轻了”“我现在连门都走不出去”“你们想太多”。

可他现在没说。

说明裴玄知最后那一刀,真的扎到了他心里。

顾怀山走到桌边,低头看着命债簿。

“命债外扩。”

“真正债主。”

“这件事不能只听裴玄知一面之词。”

陆青檀点头。

“对。”

她把预审记录推到众人面前。

“正式问责当日,裴玄知会请出所谓被改命波及者。”

“这些人很可能是真苦主。”

“至少其中一部分会是真的。”

“我们不能用‘裴玄知构陷’四个字直接否定。”

贺云舟皱眉。

“如果他们真有人死了呢?”

屋内又安静了一瞬。

陆青檀看向他。

“那也要先查清。”

“谁死了。”

“怎么死的。”

“死因是否真与十年前旧账有关。”

“是否被天律院人为归档到大师兄身上。”

“有没有中间人动手。”

“有没有证据链。”

贺云舟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人死了还要查这些?”

陆青檀声音很轻,却很稳。

“正因为人死了,才更要查。”

“不查清,死者会被人拿来当刀。”

“活人会被逼着认不属于自己的罪。”

“真正动手的人,反而藏在后面。”

沈照夜看着二师姐,心口那股堵着的气稍稍松了一点。

是。

不能被裴玄知带着走。

他喊债主。

他们就不能先跪下。

要先查账。

青岚宗最擅长什么?

穷。

欠债。

记账。

那就把这笔所谓命债,一条一条摊开。

沈照夜坐到桌边。

“裴玄知说真正的债主会来。”

“说明天律院手里已经有名单。”

陆青檀道:

“明日问责流程里没有。”

顾怀山冷笑。

“因为他故意不让我们提前看。”

温扶摇道:

“能申请吗?”

陆青檀立刻翻规例册。

片刻后,她抬头。

“能。”

“正式问责前,若主审准备新增证人,需至少提前一日告知被问责方证人名单及证词摘要。”

沈照夜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要求他们交名单?”

陆青檀点头。

“可以。”

贺云舟立刻道:

“那现在就要。”

陆青檀看向外面的天色。

“现在是亥时。”

贺云舟道:

“天律院不会睡吧?”

沈照夜默默看他。

“三师兄,天律院睡不睡我不知道。”

“但你现在冲出去要名单,很像要砍人。”

贺云舟皱眉。

“我可以依法要。”

陆青檀想了想。

“倒也不是不行。”

沈照夜:“?”

二师姐,你还真考虑?

顾怀山忽然开口:

“现在就递申请。”

“越快越好。”

“他们若不给,我们正式问责时就有理由说程序不足。”

陆青檀点头。

“我写。”

她坐下提笔。

沈照夜看着她写文书,忍不住感慨:

“二师姐,你这样下去,天律院迟早会把你列为高危人员。”

陆青檀头也不抬。

“我已经在问责名单里了。”

沈照夜:“……”

有理。

陆青檀的文书写得极快。

【青岚宗申请:请天律院主审方依法提前送达正式问责拟新增证人名单、证词摘要及相关案卷编号。】

【理由:主审于预审末尾明确提及“真正债主”,该内容关系重大,若正式问责当日突然提出,将影响被问责方依法自辩。】

【若天律院拒绝,请出具书面理由。】

最后一句一写,沈照夜就知道裴玄知今晚不会太开心。

天律院的人最喜欢让别人出具东西。

现在轮到他们自己出具了。

陆青檀写完后,交给顾怀山盖掌门印。

顾怀山盖得非常用力。

像恨不得把印章砸穿纸。

“送。”

贺云舟立刻站起来。

“我去。”

陆青檀道:

“三师弟,你去容易被认为情绪激动。”

贺云舟想反驳。

但他想了想自己平日里的形象,又闭嘴了。

温扶摇道:

“我去?”

陆青檀看她一眼。

“你去的话,天律院执事可能以为我们要给他们下药。”

温扶摇认真道:

“我可以不下。”

沈照夜:“……”

四师姐你这句话本身就很危险。

最后,陆青檀决定自己去。

沈照夜跟着。

理由是:他看见的东西多。

谢无恙也想动。

但他还没开口,屋内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谢无恙沉默片刻。

“我没说要去。”

沈照夜道:

“你眼神说了。”

谢无恙:“……”

顾怀山挥手。

“坐着。”

温扶摇把药碗往他面前一放。

“喝药。”

谢无恙看着药碗,又看着已经出门的沈照夜和陆青檀,忽然觉得自己在青岚宗的地位已经彻底从大师兄变成了高危病号。

天律院夜间不闭门。

只是比白日更冷。

廊道里的灵灯一盏盏亮着,照得白墙毫无温度。

沈照夜跟着陆青檀走过长廊。

掌心待审金点一路微微发热。

经过的天律院弟子都看他们。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又出来了?”

“听说预审里,青岚宗外门弟子隔空回应,破了问心幻象。”

“真的假的?”

“问心室都被破?”

“众生纹到底是什么阵?”

“裴师兄这次恐怕真遇到麻烦了。”

沈照夜听见最后一句,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很好。

不止他们觉得麻烦。

裴玄知也该觉得麻烦。

陆青檀一路走到执事厅。

值夜执事看见他们,表情明显一僵。

大概是下午那一摞回文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陆姑娘,沈小友。”

“这么晚,有事?”

陆青檀递上文书。

“递交申请。”

执事接过,看完之后,沉默了。

沈照夜觉得他眼神里写着一句话:

怎么又有文书?

陆青檀温柔道:

“烦请按规转交裴巡使。”

执事道:

“裴巡使此刻未必方便。”

陆青檀点头。

“那请登记接收时间。”

执事手一顿。

陆青檀继续道:

“如果明日天律院称未及时收到申请,我宗需要证明。”

执事沉默片刻。

“我登记。”

他拿出登记册,写下:

【亥时三刻,青岚宗递交新增证人名单申请。】

陆青檀确认无误,才点头。

“多谢。”

沈照夜跟着她往外走。

刚走到执事厅门口,前方长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陆姑娘。”

“沈小友。”

裴玄知站在灯下。

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白衣金纹,在夜色里冷得刺眼。

沈照夜脚步一顿。

陆青檀神色不变。

“裴巡使。”

裴玄知看向她手里的副本。

“青岚宗动作很快。”

陆青檀道:

“问责在即,动作慢怕被误会不配合。”

裴玄知笑了笑。

“申请我收到了。”

沈照夜看向执事厅。

执事还没来得及送呢。

也就是说,裴玄知一直知道他们会来。

裴玄知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温和道:

“听律居外的静律阵,虽然听不到诸位谈话。”

“但能记录你们离院。”

“沈小友不必这样看我。”

沈照夜也笑。

“裴巡使这么晚还关注我们走不走,辛苦。”

裴玄知道:

“职责所在。”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

“你们要的名单。”

陆青檀和沈照夜同时一怔。

这么快?

裴玄知把玉简递过来。

“原本明日也要送。”

“既然你们今晚来问,便先给你们。”

陆青檀没有立刻接。

她取出一枚验封符,确认玉简没有附加术法,才接过。

“多谢。”

裴玄知看着她的动作,轻笑:

“陆姑娘处处谨慎。”

陆青檀道:

“穷宗门赔不起命,只能谨慎。”

裴玄知没有反驳。

他看向沈照夜。

“沈小友。”

“今日预审,你答得很好。”

沈照夜盯着他。

“谢谢。”

裴玄知道:

“可是有些问题,不是答得好就能过去。”

“比如原来的沈照夜在哪里。”

“比如青岚宗之外的命债。”

“比如,被你们称为救人的事,对别人而言,是不是灾祸。”

沈照夜没有说话。

裴玄知声音放轻:

“我知道你们想查。”

“查吧。”

“明日之前,你们能查多少,便查多少。”

“正式问责时,哭声不会等你们慢慢翻账。”

说完,他转身离开。

长廊里只剩下灵灯的冷光。

沈照夜看着手里的玉简,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裴玄知给得太痛快。

痛快得像他根本不怕他们查。

或者说,他想让他们查。

陆青檀低声道:

“回去。”

沈照夜点头。

两人回听律居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玉简打开时,小厅里所有人都在。

谢无恙药也喝了。

但脸色还是白。

他看见玉简,第一句话便是:

“裴玄知给的?”

沈照夜点头。

谢无恙道:

“他想让我们看。”

顾怀山沉声道:

“那就看。”

陆青檀将玉简放在桌中央,用众生纹小界隔开天律院阵法,然后才激发玉简。

一道淡金色光幕浮现在众人面前。

上面出现一列名单。

【正式问责拟新增证人:命债相关方。】

【一,白鹿镇赵氏遗属,赵明德。】

【案由:十年前青岚宗灭门劫偏移后,白鹿镇遭夜煞入镇,赵氏三十六口死于非命。】

【二,赤松岭矿奴遗属,孟七娘。】

【案由:十年前青岚宗命数偏移后,赤松岭灵脉塌陷,矿奴一百二十七人被埋。】

【三,黑水村疫民遗属,黄春生。】

【案由:十年前命债回流,黑水村突发魂疫,四十九人亡。】

【四,前仙盟外巡弟子,宋闻舟。】

【案由:十年前奉命追查青岚宗旧案,遭逆命余波反噬,修为尽毁。】

【五,散修李照泉。】

【案由:十年前路过青岚山外,因命劫错位失去道侣。】

【六,天律院命籍司副录官,许应白。】

【案由:十年前青岚宗命籍断页,导致命籍司三名录官受罚,其中一人心神崩溃。】

名单继续往下。

一条。

两条。

三条。

足足二十九条。

每一条背后,都有人死、有人伤、有人失去至亲、有人毁了修为、有人被牵连。

小厅里空气越来越沉。

贺云舟一开始还站着。

看到赤松岭一百二十七人被埋时,他坐下了。

温扶摇的手指慢慢攥紧药箱。

顾怀山脸色铁青。

陆青檀一直在记。

但写到黑水村四十九人亡时,笔尖停了一下。

沈照夜只觉得胸口压得喘不过气。

这不像假的。

至少这些名字不像随便编出来的。

如果裴玄知要造假,不会列得这么细。

越细,越容易查。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真事。

真死人。

真苦主。

谢无恙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那一条条名单,脸色比刚才更白。

沈照夜心头猛地一紧。

“大师兄。”

谢无恙抬眼。

“没事。”

沈照夜很想说,你这两个字现在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陆青檀终于开口:

“不能只看案由。”

“要看案卷。”

顾怀山点头。

“这些事情十年前都发生过?”

陆青檀道:

“至少其中一部分,应该发生过。”

“但案由里的‘青岚宗灭门劫偏移后’这句话,是天律院归因。”

“不是事实本身。”

沈照夜猛地抓住重点。

对。

死人是真。

灾祸是真。

但灾祸是否因为谢无恙斩命,就未必是真。

裴玄知把两件事连起来。

十年前青岚宗命数偏移。

十年前白鹿镇死了人。

所以白鹿镇的人是谢无恙欠的债。

这逻辑看似顺。

可中间缺证据。

陆青檀继续道:

“明日去阅卷堂。”

“申请查看所有案卷。”

“时间线、现场记录、仙盟处理记录、当时负责人员,全都要看。”

贺云舟问:

“他们会让看吗?”

陆青檀道:

“这是他们列的证人。”

“按规,我们有权看证人相关案卷摘要。”

顾怀山沉声道:

“若他们只给摘要?”

陆青檀道:

“那就从摘要里找漏洞。”

温扶摇忽然指着其中一条。

“黑水村魂疫。”

众人看向她。

温扶摇皱眉道:

“魂疫不是命劫自然偏移该有的症状。”

沈照夜立刻问:

“什么意思?”

温扶摇道:

“魂疫通常要有源。”

“比如魂毒、尸水、疫丹、邪祟残魂。”

“如果只是命数偏移,不会凭空让四十九个人感染同一种魂疫。”

沈照夜心头一动。

“也就是说,黑水村可能有人下手?”

温扶摇点头。

“要看症状记录。”

陆青檀立刻写下:

【黑水村魂疫存疑,需查病症。】

贺云舟也指向赤松岭。

“灵脉塌陷,也未必是命劫。”

“若矿洞本就被人过度开采,或阵基被毁,也会塌。”

顾怀山看向白鹿镇。

“夜煞入镇更奇怪。”

“夜煞不会无缘无故越过山神庙防线。”

“除非有人引。”

沈照夜一条条看过去。

忽然,他发现一个共同点。

这些灾祸,都有“源”。

夜煞。

灵脉塌陷。

魂疫。

命籍反噬。

逆命余波。

命劫错位。

每一条都被写成了天命反噬。

可每一条,也都有可能被人为制造。

沈照夜心跳加快。

“裴玄知不是要证明这些事都是大师兄害的。”

陆青檀抬头。

“他是要让我们在问责当天来不及证明不是。”

沈照夜点头。

“苦主一哭。”

“案由一念。”

“天律院再说这些都是命债外扩。”

“我们如果当场反驳,就像是在否认他们的痛苦。”

“如果不反驳,大师兄就会认。”

众人同时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沉默片刻。

“看我做什么?”

沈照夜道:

“看高危病号。”

谢无恙:“……”

陆青檀合上账本。

“今晚不讨论认不认。”

“只查。”

“债主要来,可以。”

“但债主要先验账。”

这句话落下,小厅里那股沉重终于被撬开一点缝。

是。

他们不怕债主。

如果真欠,青岚宗认。

如果真有人因他们活下去而死,他们必须面对。

可面对,不等于被裴玄知按着头认下所有罪。

债要算。

账要查。

死者要尊重。

真凶也要找。

顾怀山起身。

“明日老夫去阅卷堂。”

陆青檀道:

“我同去。”

温扶摇道:

“我要看黑水村案卷。”

贺云舟道:

“我看赤松岭。”

沈照夜道:

“我看全部。”

谢无恙淡淡道:

“我也去。”

所有人看他。

谢无恙道:

“你们看我也没用。”

“这些债冲我来的。”

“我必须看。”

温扶摇冷冷道:

“可以去。”

谢无恙略有些意外。

温扶摇补充:

“坐竹椅去。”

陆青檀道:

“全程不得离开两人视线。”

顾怀山道:

“不得单独见任何证人。”

贺云舟道:

“不得认罪。”

沈照夜最后补充:

“不得擅自内疚过度。”

谢无恙沉默了很久。

“内疚也能管?”

沈照夜认真道:

“别人管不了。”

“我们青岚宗可以。”

谢无恙看着他。

灯光下,他眼底那层沉沉的阴影终于淡了一点。

“行。”

“听你们的。”

沈照夜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玉简忽然自动亮起。

名单最后,又浮现出一行小字。

【特别证人:白鹿镇赵氏遗孤,赵清辞。】

【身份:十年前夜煞入镇唯一生还者。】

【现为天律院证人。】

【证词摘要:】

【我亲眼见过,那夜煞身上缠着青岚宗的青色命线。】

沈照夜眉头一跳。

青色命线?

谢无恙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顾怀山也变了脸色。

因为青色命线,太像众生纹。

也太像青岚宗护山阵的命息。

陆青檀一字一句念出那句证词,脸色沉得可怕。

“这就是裴玄知敢让我们看的原因。”

沈照夜盯着那行字。

十年前。

白鹿镇。

夜煞。

唯一生还者。

青色命线。

如果这个赵清辞当众作证,说亲眼看见青岚宗命线缠着夜煞,那舆论会瞬间炸开。

裴玄知不怕他们查。

因为他手里有一个“亲眼所见”的人。

而人们最容易相信的,就是幸存者的哭声。

小厅里,众人刚刚稳住的心,又沉了下去。

命债簿忽然翻开。

血字缓缓浮现。

【明日阅卷堂。】

【赵清辞将提前出现。】

【她会认出谢无恙。】

【她会说:就是你。】

【十年前,是你把夜煞引去了白鹿镇。】

沈照夜猛地抬头。

谢无恙坐在灯下,脸色苍白如纸。

可他的眼神很静。

静得像十年前那场尚未被他们看见的雪,终于落到了眼前。

“白鹿镇。”

他轻声道。

“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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