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许应白不能失踪
云倾书 · 7341 字 · 约 18 分钟
许应白要失踪。
这几个字落在阅卷室里,比裴玄知亲自出现时还冷。
因为裴玄知在明处。
他站在那里,笑着,写着,问着,算着。
可许应白不一样。
他是一根线。
白鹿镇案的补录人。
赵清辞记忆里“青岚宗命线”的引导者。
天律院命籍司副录官。
同时也是所谓“十年前青岚宗命籍断页导致命籍司受罚”的受害者之一。
这样的人,一旦失踪,白鹿镇案就会立刻变成死账。
赵清辞会继续恨谢无恙。
天律院可以说许应白畏罪潜逃,也可以说青岚宗逼走证人。
裴玄知甚至不需要再做什么。
只要许应白消失,白鹿镇这笔账就会重新压回谢无恙身上。
沈照夜合上命债簿,抬头看向众人。
“不能让他失踪。”
陆青檀已经把白鹿镇案卷收好。
“先去命籍司。”
贺云舟皱眉。
“现在?”
“现在。”
陆青檀道:
“若等天律院走流程,许应白可能已经被转移。”
顾怀山看向门外。
“裴玄知刚走。”
“他也许就在等我们追。”
沈照夜点头。
“所以更要去。”
贺云舟问:
“万一是陷阱?”
谢无恙靠在竹椅上,脸色苍白,却抬眼道:
“那也得踩。”
沈照夜立刻看他。
“大师兄,说话注意。”
谢无恙一顿。
沈照夜道:
“什么叫也得踩?”
“应该叫依法进入可能存在程序问题的区域。”
谢无恙:“……”
贺云舟若有所思。
“这句好。”
陆青檀已经提笔记下:
【前往命籍司,理由:查验正式问责新增证人相关案卷与补录人身份。】
【若受阻,要求对方出具拒绝理由。】
顾怀山点头。
“走。”
温扶摇看向谢无恙。
“大师兄还去?”
谢无恙淡淡道:
“白鹿镇冲我来。”
温扶摇道:
“你现在心脉不稳。”
谢无恙道:
“坐着。”
温扶摇沉默片刻。
“可以。”
谢无恙似乎没想到她这次这么好说话。
温扶摇补充:
“但我推。”
谢无恙:“……”
贺云舟立刻道:
“我也可以推。”
沈照夜看了看三师兄,又看了看大师兄。
“算了,三师兄你推起来像冲锋。”
谢无恙很轻地“嗯”了一声。
贺云舟:“……”
他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但无法反驳。
于是,青岚宗一行人刚在阅卷堂坐下没多久,又带着一堆文书、案卷和一个被医修监管的重伤大师兄,直奔天律院命籍司。
阅卷堂女执事一路跟着,神色有些紧张。
“顾掌门,命籍司不属阅卷堂管辖。”
陆青檀回头。
“劳烦姑娘带路到命籍司外。”
“余下我们自行递交申请。”
女执事犹豫。
“这需要主审同意。”
陆青檀问:
“哪条规例?”
女执事一顿。
陆青檀语气温和:
“我们不是调阅命籍正册,只是询问新增证人许应白,并查核其补录案卷的登记流程。”
“此事关乎正式问责证据链。”
“若天律院拒绝,请出具书面理由。”
女执事沉默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昨日执事厅的人看见陆青檀像看见一卷会走路的麻烦。
因为她不吵。
不闹。
不拔剑。
她只问规例。
问完之后,还要你写下来。
这比拔剑还让天律院的人头疼。
女执事最终还是带了路。
命籍司在天律院西北角。
和问心室、阅卷堂都不同。
这里更冷清。
一排排高大的命籍柜立在殿内,每个柜子都被金色锁链封着。
柜门上写着不同区域的命籍分类。
中州。
东境。
北陵。
南疆。
散修。
凡籍。
宗门。
失籍。
亡籍。
沈照夜看到“失籍”二字时,脚步微微停了一下。
陆青檀察觉到,轻声道:
“小师弟。”
沈照夜回神。
“没事。”
只是这个词太刺眼。
失籍。
像一个人明明还活着,却被归到一格无人认领的柜子里。
谢无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竹椅在沈照夜身边停了一瞬。
像无声地站在旁边。
命籍司门口,有两名司吏守着。
一人年轻,一人年长。
年轻司吏看见青岚宗掌心的待审金点,立刻皱眉。
“待审人员不得擅入命籍司。”
陆青檀递上文书。
“青岚宗申请询问命籍司副录官许应白。”
年轻司吏不接。
“许副录官正在整理问责案卷,不见外人。”
陆青檀问:
“他在命籍司?”
司吏一顿。
“在。”
陆青檀继续问:
“请登记我宗已申请见许应白,但命籍司拒绝。”
年轻司吏脸色一沉。
“我没有拒绝。”
陆青檀温柔道:
“那就是可见。”
司吏:“……”
沈照夜差点想给二师姐鼓掌。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年轻司吏脸色越来越僵。
旁边年长司吏咳了一声,接过文书。
“诸位稍候。”
他说完转身入内。
沈照夜看着他的背影,命债簿在怀里微微发热。
他低头翻开。
【命籍司年长司吏:何守章。】
【天律院命籍司旧吏。】
【参与十年前青岚宗命籍断页善后。】
【立场:谨慎,中立偏惧。】
【当前想法:许应白今日不该见人。】
不该见人。
不是不在。
是不能见。
沈照夜心里一沉。
“许应白可能已经出事了。”
顾怀山眼神一冷。
“怎么说?”
沈照夜压低声音:
“里面那位老司吏知道他不该见人。”
陆青檀立刻看向命籍司内。
“被控制?”
温扶摇道:
“或者身体有问题。”
谢无恙淡淡道:
“也可能被灭口前。”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他。
谢无恙神色平静。
“来得正好。”
沈照夜立刻道:
“大师兄,你现在说这种话很不吉利。”
谢无恙闭嘴。
没过多久,何守章回来了。
他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诸位,许副录官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陆青檀问:
“身体不适?”
“是。”
温扶摇上前一步。
“我是医修。”
何守章:“……”
温扶摇道:
“可以看。”
何守章皱眉。
“不必。”
陆青檀立刻道:
“请写明,命籍司拒绝青岚宗医修查看新增证人身体状况。”
何守章看着她,眼神复杂。
“陆姑娘。”
“这里是命籍司。”
陆青檀点头。
“我知道。”
“所以每一句都要记清楚。”
何守章沉默了。
年轻司吏忍不住道:
“你们青岚宗不要太过分!”
贺云舟往前一步。
“我们依法过分。”
沈照夜:“……”
三师兄,你这句话不太对。
但居然有点气势。
年轻司吏被堵得脸色发青。
何守章抬手,阻止他继续说。
他看着顾怀山,又看了一眼竹椅上的谢无恙。
那一眼很复杂。
像是认得。
也像是不敢认。
“顾掌门。”
“许副录官确实不便见。”
“诸位若想查案卷,可走正式流程。”
顾怀山沉声道:
“老夫现在走的就是正式流程。”
“许应白既是正式问责新增证人,也是白鹿镇案补录人。”
“我宗有权确认其证词来源。”
“若他身体不适,天律院更该确保其不被灭口、不被转移、不被逼供。”
何守章脸色微变。
“慎言。”
沈照夜忽然开口:
“何司吏。”
何守章看向他。
沈照夜盯着他的眼睛。
“许应白是不是已经准备走了?”
何守章瞳孔微微一缩。
只一瞬。
但够了。
沈照夜立刻道:
“他在里面。”
“而且你知道他要走。”
年轻司吏怒道:
“胡说!”
沈照夜看向命籍司大门。
命债簿翻页。
【许应白。】
【位置:命籍司内室。】
【状态:神魂不稳。】
【手中持命籍副册残页。】
【一刻钟后,将被“调离”命籍司。】
【三刻钟后,于天律院西侧冷桥失踪。】
沈照夜声音沉下去。
“一刻钟。”
众人看他。
沈照夜道:
“一刻钟后,他会被调离。”
“不能等。”
何守章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知道?”
沈照夜没有答。
他直接看向顾怀山。
“师父。”
顾怀山掌门令亮起。
“何司吏。”
“老夫最后问一次。”
“见,还是不见?”
何守章手指收紧。
年轻司吏立刻抬手按向腰间传讯符。
贺云舟剑鞘横出。
没有出鞘。
只是抵住了他的手腕。
“依法拦截。”
年轻司吏脸都绿了。
“你——”
陆青檀平静道:
“我们怀疑新增证人许应白即将被非法转移。”
“此时命籍司司吏若向外传讯,可能导致证据灭失。”
“请暂停。”
年轻司吏怒极:
“你们有什么证据?”
陆青檀道:
“我们正在找。”
“你若传讯让证据没了,便有了。”
年轻司吏:“……”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同僚都说,和青岚宗说话会头疼。
何守章闭了闭眼。
他像是在挣扎。
半晌后,他低声道:
“许副录官确实在内室。”
“但他不想见你们。”
沈照夜立刻问:
“是他不想,还是有人不让?”
何守章没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谢无恙忽然开口:
“何守章。”
何守章猛地抬头。
谢无恙看着他。
“你还记得十年前命籍司死的那个人吗?”
何守章脸色一白。
顾怀山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继续道:
“我记得他叫陈闻礼。”
何守章嘴唇微微发抖。
“你……”
“陈闻礼不是被青岚宗命籍断页逼疯的。”
谢无恙声音很轻。
“他是因为看见有人改了命籍副册。”
何守章脸色骤然惨白。
沈照夜心头狠狠一跳。
又一条线。
命籍副册被改。
陈闻礼看见。
然后心神崩溃?
不。
也许不是崩溃。
也许是被逼疯。
何守章死死盯着谢无恙。
“你怎么知道?”
谢无恙垂眼。
“因为他死前,来过青岚山外。”
这句话落下,命籍司门前彻底安静。
何守章像一下老了很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命籍司深处,终于低声道:
“只能一刻钟。”
“不能动手。”
“不能带走他。”
陆青檀立刻道:
“请何司吏记录:青岚宗依法询问新增证人许应白,命籍司允许一刻钟。”
何守章:“……”
他刚刚升起的沉重情绪,被这句话砸得差点散掉。
但他还是让年轻司吏记了。
然后,他打开了命籍司内门。
“进来。”
—
命籍司内室比外面更窄。
四面都是柜子。
柜子上锁着一层层金色命线。
空气里有一种陈旧纸页和冷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最里面的桌前,坐着一个瘦削中年人。
他穿着命籍司副录官的灰白袍,头发已经半白。
明明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却有一种快被什么东西掏空的衰败感。
他手里握着一页残破金纸。
纸边焦黑。
像被火烧过。
听见脚步声时,他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
“我说了,我不见——”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谢无恙。
许应白像被钉在原地。
很久之后,他才喃喃道:
“你……”
“你真的还活着。”
谢无恙看着他。
“许应白。”
许应白手里的残页开始发抖。
“你为什么要来?”
“你不该来。”
“你来了,他们就不会让我活了。”
沈照夜立刻抓住重点。
“他们是谁?”
许应白猛地看向他。
“无籍魂。”
他的声音有些发尖。
“你就是那个无籍魂。”
沈照夜点头。
“是我。”
许应白像是被他的坦然噎了一下。
沈照夜走近一步。
“许副录官。”
“我们来问白鹿镇。”
许应白浑身一震。
“白鹿镇……”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残页,嘴唇发白。
“不要问。”
“不能问。”
陆青檀将案卷放在桌上。
“你六年前补录白鹿镇案,将青色命线与青岚宗逆命事件关联。”
“同时,你曾引导赵清辞确认青色线为青岚宗命线。”
“此事是否属实?”
许应白抬头,眼神有些涣散。
“我只是按副册回响补录。”
陆青檀问:
“什么副册回响?”
许应白死死攥着残页。
“命籍副册。”
“十年前青岚宗那一页断掉后,副册有回响。”
“它显示,命债外扩。”
“白鹿镇、赤松岭、黑水村……”
“很多地方都被写上了青岚宗命线。”
顾怀山沉声道:
“副册为何会显示这些?”
许应白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因为有人写进去了。”
阅室内空气骤冷。
沈照夜低声问:
“谁写的?”
许应白嘴唇抖动。
可他刚要开口,眉心忽然亮起一点金光。
温扶摇脸色一变。
“他魂里有禁!”
谢无恙眼神骤冷。
沈照夜立刻道:
“别说名字!”
许应白猛地闭嘴。
眉心金光停住。
他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衣襟。
“不能说。”
“我说不出来。”
“他们在我们命籍司的人魂里都下了笔禁。”
“谁说出改副册之人的名字,魂会被抹。”
沈照夜心口发沉。
笔禁。
又是天律笔一系。
陆青檀立刻改变问法。
“不能说名字,那就说事。”
“白鹿镇夜煞身上的青色命线,是青岚宗的吗?”
许应白闭着眼,像在和什么东西抗衡。
许久后,他摇头。
“不是。”
沈照夜心头一震。
谢无恙手指微动。
顾怀山眼底怒意骤起。
陆青檀继续问:
“是什么?”
许应白声音发哑:
“是引命线。”
“天律院命籍司,用来牵引命劫归档的线。”
“它本来是金色。”
“有人把它染成青色。”
“嫁接到夜煞身上。”
温扶摇低声道:
“所以白鹿镇的夜煞是被引过去的。”
许应白点头。
“是。”
贺云舟眼神几乎要喷火。
“谁引的?”
许应白眉心金光再次闪烁。
沈照夜立刻道:
“别问名字!”
贺云舟咬牙闭嘴。
陆青檀迅速问:
“引命线从何处取得?”
这个问题不是问人名。
许应白能答。
“命籍司旧库。”
“十年前青岚宗命籍断页后,命籍司以‘追索命债’为由,调取过三十六根引命线。”
沈照夜立刻问:
“调取记录还在吗?”
许应白摇头。
“正册被改了。”
陆青檀眼神一冷。
“副本呢?”
许应白看向手里的残页。
“只剩这个。”
众人同时看向那页金纸。
许应白将残页放到桌上。
残页上字迹焦黑,只有几行勉强能辨。
【天启三百二十一年七月。】
【命籍司调取引命线三十六。】
【用途:追索青岚宗命债外扩。】
【经手:许应白、陈闻礼、何守章。】
【复核:……】
复核人名被烧掉了。
只剩下一点金色笔痕。
沈照夜盯着那处焦黑。
“这就是陈闻礼看见的东西?”
许应白浑身一颤。
“闻礼不是疯了。”
“他是发现引命线被拿去嫁祸。”
“他想去青岚山找谢无恙。”
“想告诉你,有人把命债写到你身上。”
谢无恙垂眼。
“他没到。”
许应白眼眶忽然红了。
“他只到山外。”
“回来时,魂已经碎了。”
“他们说他被逆命余波反噬。”
“可我知道不是。”
“是笔禁。”
“他想说出复核人的名字。”
“于是魂被抹了。”
内室里死寂。
沈照夜觉得后背一点点发冷。
这才是真正的十年前。
不是简单的天命反噬。
不是简单的命债外扩。
有人利用谢无恙斩命后的混乱,把引命线嫁接到各处灾祸上。
白鹿镇。
赤松岭。
黑水村。
甚至更多地方。
然后把这些灾祸全部归档成“青岚宗命债”。
十年后,再把债主带到问责台上。
让谢无恙在无数哭声里认罪。
裴玄知不一定亲手做了所有事。
但这张网,一定从十年前就开始织。
陆青檀拿出封证玉匣。
“这页残卷,我们需要带走作为证据。”
许应白猛地按住残页。
“不行。”
“它离开命籍司,会被发现。”
沈照夜问:
“谁发现?”
许应白惨笑。
“笔会发现。”
“天律笔。”
谢无恙抬眼。
“你留下它,也活不了。”
许应白看着他。
“我知道。”
“所以我今日本来要走。”
沈照夜心头一紧。
“去哪?”
许应白道:
“不知道。”
“有人给了我调令。”
“让我去西侧冷桥交接案卷。”
“去了之后,我就会失踪。”
沈照夜和陆青檀对视一眼。
命债簿说对了。
许应白自己也知道。
他不是要逃。
他是被安排去消失。
顾怀山沉声道:
“那就别去。”
许应白摇头。
“不去也不行。”
“调令已入命籍司。”
“我若不去,天律院会按违令拿我。”
陆青檀道:
“青岚宗可为你提交证人保护申请。”
许应白笑了。
“你们保护不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谢无恙身上。
“你当年也保护不了陈闻礼。”
这句话一出,沈照夜脸色一变。
他怕谢无恙又被刺中。
可谢无恙只是安静看着许应白。
“所以这次不让你走。”
许应白怔住。
谢无恙道:
“陈闻礼没说完的话,你说了。”
“你不能再死。”
许应白眼底终于有一点崩塌。
他捂住脸,声音发抖。
“十年了。”
“我每晚都梦见闻礼。”
“梦见白鹿镇。”
“梦见赵清辞看着我,问我为什么告诉她那是青岚宗命线。”
“我不是不知道那是错的。”
“可我不敢。”
“我真的不敢。”
温扶摇走上前,隔着桌子看他。
“你魂里的笔禁,我可以暂时压住。”
许应白抬头。
“能压多久?”
温扶摇道:
“一日。”
陆青檀立刻道:
“够了。”
“正式问责前,把他变成公开证人。”
“只要他在天律院记录里转为公开证人,裴玄知就不能让他无声失踪。”
顾怀山点头。
“现在就去执事厅递交。”
许应白却摇头。
“没用。”
“你们递交之前,调令就会生效。”
沈照夜问:
“什么时候?”
许应白看了一眼墙上的命时盘。
“半刻钟后。”
空气瞬间紧绷。
半刻钟。
他们从命籍司赶到执事厅都未必来得及。
更别说写文书、登记、转交。
沈照夜脑子飞快转动。
调令生效。
许应白必须去西侧冷桥。
去了会失踪。
不去违令被拿。
怎么办?
陆青檀忽然开口:
“那就让他去。”
众人看向她。
陆青檀眼神冷静。
“但不是一个人去。”
沈照夜眼睛亮了。
“我们跟着?”
陆青檀点头。
“许应白按令去西侧冷桥交接案卷。”
“青岚宗作为正式问责被牵连方,同行见证证据交接。”
“若有人要让他失踪。”
“就在冷桥抓。”
贺云舟眼神骤亮。
“这次可以拔剑吗?”
陆青檀看他。
贺云舟立刻改口:
“依法抓。”
谢无恙轻轻笑了一声。
温扶摇已经取出一枚白色药丸,递给许应白。
“含着。”
“别吞。”
“笔禁发作时,它能护住你一口气。”
许应白接过药,手还在抖。
“你们……”
沈照夜道:
“别感动太早。”
“你欠赵清辞一句真话。”
“也欠白鹿镇一笔账。”
“活着去还。”
许应白眼眶通红,慢慢点头。
“好。”
何守章站在门口,听完全部,脸色灰败。
陆青檀走过去,递给他一张纸。
“何司吏。”
“请签字。”
何守章一愣。
“什么?”
陆青檀道:
“证明青岚宗依法询问许应白期间,许应白主动交出残卷,并透露即将前往西侧冷桥交接案卷。”
何守章看着她。
“你连这个都写好了?”
陆青檀微笑。
“习惯。”
何守章沉默很久,最终签了字。
签完,他低声道:
“陈闻礼当年若遇到你们,也许不会死。”
沈照夜没有接这句话。
因为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是不让许应白成为第二个陈闻礼。
半刻钟很快到了。
许应白腰间调令亮起。
一道金色字迹浮现:
【命籍司副录官许应白,即刻携白鹿镇案卷残件,至西侧冷桥交接。】
沈照夜看着那行字,冷笑了一声。
“白鹿镇案卷残件?”
“他们果然知道他手里有东西。”
谢无恙抬眼。
“走。”
顾怀山掌门令亮起。
贺云舟按住剑鞘。
温扶摇收好药箱。
陆青檀抱起全部文书。
沈照夜翻开命债簿。
纸页上,血字一行行浮现。
【许应白未失踪。】
【剧情偏移。】
【西侧冷桥局提前触发。】
【目标:夺残页,灭许应白。】
【参与者:天律院暗执三人。】
【幕后笔影:未知。】
沈照夜合上命债簿,抬头看向命籍司外那条冷白长廊。
“走。”
“去冷桥。”
“看看到底是谁,要让许应白消失。”
《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第 48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云倾书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